可走出来之后,赵祯又不知道该去哪里。
曹皇后是个冷心冷情的,只会说些没有意义的节哀,说官家是天下人之父,不应过于伤心,该把政务放在心上,才让臣子安心。
前朝的官员们,正吵嚷着要清查京都,又要他处置荣美人,竟然敢欺君。
赵祯走来走去,竟然只能去找张修媛,张修媛总是能口无遮拦地说出他的心里话,痛他所痛,怒他所怒。
可他一踏进殿中,满屋的苦药气息让他清醒过来。
他和张修媛的安寿公主也还在重病中,太医曾隐晦提起,或许就这两日了。
赵祯走到近前,看着榻上安寿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,心底深处难免泛起一阵酸涩,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尚未见过面的女儿。
翔鸾阁内没有开窗,生怕有一丝冷风漏进来惊扰了病中的孩子。
只点了几盏昏暗的宫灯,光亮显得沉闷而微弱,连空气中弥漫的浓重安神香药气都仿佛凝滞了。
张妼晗半伏在榻上,望见赵祯走近,她轻轻拍着安寿的背,声音压得极低,悄声问:
“汴京地方也不大,这么多人去找,那孩子还没找到吗?”
赵祯在榻边坐下,闷闷地应了一声,目光垂落,不敢去看张妼晗的眼睛:“其实,应该是找到了,但我不知该如何与荣美人张口。”
张妼晗眉头轻皱,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好的猜想。她盯着赵祯的眼睛,急切地追问:
“如何?”
赵祯闭上眼,长长地叹息了一声,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痛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