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底布满血丝,双手紧紧绞着手中的丝帕,几乎要将那上好的苏绣绞烂。她胸口急促地起伏着,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却无处发泄的弓。
“我也是好人家出身的!”
林噙霜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几分凄厉与不甘,“我父亲的官职虽然比不过累世官宦的王家,可也比盛紘要高!那时候,他不过是一个死了亲爹的庶子,什么背景都没有——若是我家没出事,他如何也匹配不上我,何况是要我给他做妾室!”
这番话,是她压在心底多年的毒刺。
从举家被查抄流放那天起,她就不甘心。她不甘心被典卖出去,成为任人践踏的罪臣之女;不甘心为了生存伏低做小,寄人篱下;更不甘心为了活下去,不得不做一个庶子的妾室。
她本是嫡女出身,家中自幼请了名师教导她琴棋书画、插花点茶。她也曾出入高门显贵的府邸,参加公子小姐们的诗会、马球会、赏花宴。
凭着才华和心计,她在京中也是有些名声的。可一朝之间,全都没了。
她所学的东西,见识的世面,全都成了她痛苦的源泉。她只能用这些东西来讨好男人,伏低做小,把自己日日伪装成盛紘喜欢的娇柔模样。
虽然王若弗不得盛紘喜欢,可林噙霜就是嫉妒王若弗敢和盛紘撒泼的底气。王若弗有王家做靠山,就是能和盛紘叫板,敢指着他的鼻子骂。
可她不能,她只能在盛紘面前自称奴婢。
奴婢…
…这两个字,像刀子一样剜在她的心上。
“如果,不是我家败落了……”
林噙霜恶狠狠地看向心腹雪娘,却在雪娘惊吓的目光中,恍惚想到了那个从小跟着她的丫鬟。
圆圆的脸,不太聪明的脑袋,却忠心耿耿,敢为她冲锋陷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