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疼。”程月宁吸了吸鼻子。

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，她忍不住破涕为笑。

“我是高兴。”她放轻了声音，眼底水光潋滟，“看见你和闺女都在，我心里高兴。”

顾庭樾喉结狠狠滚了两下。

紧绷了一天一夜的那根弦，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落地。

他没管屋里还有人，身子前倾，将程月宁半圈在怀里，低头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。

“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。”他声音闷在被炉子里，带着后怕的轻颤。

男人的短发有些扎人，呼吸的热气喷在脖颈上，带起一阵细碎的酥麻。

程月宁脸颊发烫。

她伸手推了推顾庭樾硬邦邦的肩膀，压低声音提醒：“别闹，妈和大伯娘还在看呢，快起来。”

推不动。

顾庭樾像是没听见，两条铁臂反倒收得更紧了。

他刻意避开了她肚子上的位置，牢牢抱着她，打死不撒手。

周围还有人，程月宁只能任由他抱着，连耳根都红透了。

不远处，秦书画和大伯娘抱着小团子，看着床边这一幕。

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，眼底全是揶揄。

秦书画笑着摇了摇头，压低声音打趣。

“都当爹的人了，还像个黏人的狗皮膏药，撕都撕不下来。”

大伯娘用手指轻轻拨弄着小团子的棉布包被，笑得眼角的纹路都舒展了。

“你也就嘴上嫌弃，他们小俩口感情好，咱们心里跟着高兴！”

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手杖杵在水磨石地面上沉闷的笃笃声。

病房虚掩的门被人轻轻地敲了敲。

秦书画去开门，顾老司令被顾远征扶着，他悄悄地问：“宁丫头睡了没？”

“爸，月宁醒着呢，现在方便进来，你快进来。”

秦书画说着，把门拉开。

顾老司令安奈不住心里的激动情绪，快步走进来。

落后半步的顾远征连军装都没换，常年板着的铁血面孔这会儿彻底绷不住了，满眼全是急切。

父子俩一进门，视线齐刷刷地钉死在顾庭樾的怀里。

几个小时前还对着小襁褓满头大汗、端胳膊的顾首长，此时已经能像模像样地抱稳小姑娘了。

听见动静，顾庭樾没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身子，用宽阔的后背挡住了门口吹进来的微风。

“轻点声。”顾庭樾压低声音，冷硬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，“我闺女刚睡醒，别吓着她。”

顾老司令被亲孙子噎了一下，刚要发火，目光触及到那个大红碎花包被里露出来的小脸蛋，脾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。

“哎哟，我的乖重孙女！”老爷子压着嗓门，脚下倒腾得飞快，凑到顾庭樾跟前，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笑开了花。

顾远征也凑了过来。

他在外头是出了名的冷脸将军，这会儿却搓着手，看着那小包被，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。

“这鼻子眼，长得真秀气，像月宁。”顾远征低声评价，声音难得软和下来。

顾庭樾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儿，嘴角毫不掩饰地往上扬。

他没接话，但那副神情，明晃晃地摆出“有女万事足”的模样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