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安静下来。
顾庭樾走上前,伸手摸了摸程月宁有些发蔫的脸颊,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垂。
程月宁拍开他的手,翻了个身背对着他,小声嘟囔:“身上黏糊糊的,难受死了。”
顾庭樾没吭声,只是替她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。
入夜后,外头的秋风顺着窗框细微的缝隙吹进来,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
里屋的灯光调得很暗,床头只亮着一盏罩着红布的台灯。
凌晨一点多,靠墙的小木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哼唧声。
紧接着,包被里的小粉团子小嘴一撇,发出了细细弱弱的啼哭声。
程月宁睡眠本就浅,身上不舒坦更是睡不踏实,听见动静下意识撑着胳膊要坐起来。
手掌刚撑在床单上,肩膀上就落下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,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道,将她轻轻按了回去。
“你躺着,我来。”
顾庭樾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,压得极低。
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,连外衣都没披,就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薄线衫,动作利落地快步走到小木床前。
这几天在医院被秦书画高压训练下来,顾首长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手足无措的愣头青了。
他弯下腰,左手托头,右手稳稳兜住孩子的后腰和屁股,把小粉团子抱了出来。
把孩子放在床头的隔尿垫上,顾庭樾动作麻利地解开包被,扯下那块已经湿透的尿布,拿温水浸过的软毛巾擦干净,换上一块干爽柔软的细棉布尿片。
小粉团子砸吧着嘴,闭着眼睛哼唧,显然是饿了。
顾庭樾轻声的哄着,“妈妈需要休息,咱不哭不吵,换完尿布就带你找妈妈。”
小粉团子像是真能听懂他的话一样,只轻轻的哼叽,没有大声的哭。
程月宁眯眼看着桌边台灯映照下,他高大的轮廓。
前世,她替宋时律照顾宋继梁,宋时律都没说帮一下忙,搭把手。
完全当甩手掌柜一样,扔在一边。还理直气壮的说,他还要上班,要休息好。
而顾庭樾却怕她受苦,事事亲力亲为。
这日子怎么是和谁过都一样呢?
换好尿布,顾庭樾才把那团温热的小东西抱起来,侧身坐在床边,小心翼翼地递到程月宁的怀里。
“找妈妈吃饭饭,要乖,不能吵。”
程月宁半靠在床头,解开睡衣扣子。小家伙闻到奶香,小脑袋一拱一拱的,一口叼住,大口大口地吸吮起来。
屋里只剩下孩子吞咽的声音。
程月宁眼皮发沉,困意一阵阵往上涌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顾庭樾就坐在床头,一只手虚虚护在她后背,免得她睡着了滑下去,目光一直沉静地落在那两张极相似的脸上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