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过了二十来分钟,小粉团子吃饱喝足,小嘴一松,砸吧两下嘴巴睡了过去。
顾庭樾伸手探过去,动作极其轻缓地把孩子接回怀里。
他站起身,把小闺女竖着抱在自己坚硬的胸膛前,宽大的手掌弓成空心掌,节奏沉稳地在小家伙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。
直到小团子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饱嗝声,顾庭樾才把人放回小木床,掖好薄被。
程月宁侧躺在床上,虽然困,但身上那层捂了整整一星期的油汗黏在皮肉上,里衣贴着后背,怎么躺都觉得难受得慌。
她翻了个身,眉心微微拧着,喉咙里溢出一声烦躁的轻哼。
正迷糊间,被子忽然被极轻地掀开了一角。
紧接着,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探了过来,一手穿过她的腿弯,一手穿过她的后背,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身体骤然悬空,程月宁猛地惊醒,心跳漏了半拍,下意识就要张嘴惊呼。
“嘘——”
顾庭樾薄唇贴着她的耳廓,喷出的热气带着熟悉的沉稳,“小声点,别把妈和大伯娘吵醒了。”
程月宁收声,有些发懵地搂着他的脖子。
男人脚步很轻,踩在木地板上半点动静没有。
他用手肘顶开房门,穿过暗沉的外间,直接推开了旁边那间平时用来洗漱的小浴室门。
门一推开,一股滚烫的热浪夹杂着潮湿的水汽,瞬间扑面而来!
程月宁瞬间愣住了。
小小的浴室里四角都用旧棉帘子封得严严实实,连排气窗都被糊了一层厚厚的油毡布,一丝风都透不进来。
靠墙角的地方,正燃着一个烧得通红的铁皮炭盆,炭火没有半点烟气,把只有三四平米的小屋子烘烤得像个小蒸笼。
而在正中间的水磨石地面上,端端正正摆着一个巨大的木水桶。
桶里冒着白茫茫的蒸气,水面上还漂着几片生姜和艾草的干叶子,散发着一股清冽好闻的药香。
旁边的矮木凳上,叠着两块厚实干燥的大毛巾。
整间屋子热烘烘的,温度高得让人身上的毛孔瞬间自主张开了。
程月宁满脸震惊地仰头看着他:“你什么时候弄的?”
大伯娘和秦书画就睡在隔壁屋,两个老人睡觉极警醒,他居然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,把水烧开、把炭盆搬进来,还没惊动任何人。
顾庭樾没答这话。
他反手用脚后跟将浴室门踢严实,把门闩轻轻插上。
“先坐下。”
顾庭樾把程月宁轻轻放在垫着厚毛巾的木椅上。
他蹲下身,大手握住程月宁有些发凉的小腿,动作利落地脱掉她的棉袜,将她的双脚稳稳浸入了温度正好的药水桶里。
“嘶——”
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双脚,一股酥麻的暖意顺着脚底板直往头顶上蹿,程月宁舒服得脚趾都蜷了一下。
“大伯娘说得对,不能受风着凉。”
顾庭樾挽起军绿色线衫的袖子,露出小臂结实分明的线条。
他动作干脆利落,拿过水瓢舀了热水,先试了试水温,然后帮她把睡衣褪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