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被炭盆烘得如同盛夏,根本没有一丝冷意。
“我问过军区总院的老中医。”
顾庭樾一边拿热毛巾浸透了热水,拧到半干,手法极其熟练地替她擦拭着后颈和背部,一边低沉着嗓音解释,“只要室内温度够高,水里加了驱寒的艾草和老姜,擦洗完立刻把水汽烘干,就不会留下病根。”
他的动作又快又稳,手掌透过粗糙的纯棉毛巾擦过她的皮肤,带走了一层层黏腻的汗渍。
原本难受了整整一周的皮肤,在热毛巾的反复擦拭下,终于重新透出了呼吸感。
程月宁舒服得轻哼了一声,双手撑在膝盖上,整个人都软了下来。
快速擦完身子,顾庭樾拿起旁边那条干燥宽大的大浴巾,像裹小婴儿一样,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裹在里头。
“低头。”
顾庭樾倒了一盆温度稍高的热水,把她的长发浸透。
大手指腹沾了些洗发液,穿插在厚密的发丝间,力道适中地揉搓着她的头皮。
他洗得很慢,动作生涩却极有耐心。温热的水流轻轻冲刷过耳畔,将这几日积攒的沉闷与发油的黏腻洗得干干净净。
洗净泡沫后,顾庭樾拿过一条干毛巾,将她的长发仔仔细细地擦至半干。
接着,他转身走到墙角的木架前。
程月宁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像变戏法一样,从架子底下的粗布袋里拿出一个带着黑色电线的金属物件。
插上插头,按下开关。
“嗡——”
一阵规律的电机声在浴室里响起,呼呼的热风迎面扑来。
程月宁眼睛微微睁大,满脸惊喜:“吹风机?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个?”
这可是稀罕物,这年头的京市百货大楼里都未必能找得见。
“上个月托人从南方带回来的。”
顾庭樾站在她身后,一手举着吹风机,一手张开五指,穿过她的发丝有条不紊地拨弄,“知道你受不了身上的黏糊劲儿,提前备着。”
男人的声音夹在风声里,透着理所当然的沉稳与周全。
程月宁心底泛起一阵暖意。她没再说话,直接闭上眼睛,安安心心地享受着他的服务。
热风一阵阵拂过头皮,宽厚的手指在发间穿梭,力道轻缓。浴室里炭火烧得正旺,熏得人昏昏欲睡。
没过多久,头发彻底干透,蓬松柔软地散在肩头。
顾庭樾关掉吹风机,拔下插头。他拿起旁边干燥的宽大浴巾,连头带脚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,一把打横抱起,轻手轻脚地回了里屋。
被窝里早就提前放了汤婆子,暖烘烘的。
顾庭樾把她塞进被子里,又掖紧了被角。
程月宁陷在柔软的枕头里,浑身上下清清爽爽。这样洗完,非但没有着凉,反而让她觉得全身的毛孔都通畅了。
次日早上七点,秦书画手里端着刚熬好的红枣阿胶小米粥,抬手掀开厚棉布门帘,轻手轻脚地迈进里屋。
她本是习惯性地先往婴儿床那边瞅,脚步刚停在床前,眼尾余光扫过靠在床头坐着的程月宁,端着托盘的手立时顿了顿。
程月宁的头发蓬松柔软地散在肩头,和昨天微油的状态不一样。
秦书画转过头,视线落在折尿布的亲儿子身上,眉毛微微向上挑了挑。
顾庭樾看她这个眼神就知道,她妈是看出来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