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瑶轻柔的呼吸扫过耳廓,带着淡淡的香皂味。
周卫民紧绷的身体,瞬间软了一半。
他喉结快速滚了滚,宽大的手掌下意识一翻,将她那只柔软温热的手虚虚拢在掌心。
那只手很软,骨肉匀称。
周卫民没敢用力,只是轻轻握了一下,随即像怕吓着她一般,迅速松开。
可就这一握,周卫民觉得昨晚打在陈跃那混账脸上的几拳,还是太轻了。
他心情极好,连眼角那股常年散不去的冷厉都融化了三分,周身的煞气收得干干净净。
他往旁边跨出半步,将沈清瑶彻底挡在身后。转过头,视线重新落回排子车上时,眼底的温情已荡然无存。
“不是要公道吗?”
周卫民掸了掸军绿衬衫的袖口,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起伏。
“娟姐,麻烦去打个电话,把街口派出所的公安同志请来。咱们查清楚。”
这话一出,陈跃他妈愣住了,连拍大腿的动作都僵在半空。
陈跃躺在破棉絮上,肿成缝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他顾不得嘴里漏风,拼命摇头喊道:“不!不行!不能叫公安!”
周卫民往前跨了半步,军用胶鞋踏在水泥地上,发出一声令人心头一紧的闷响。
“怎么不行?”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跃,眼底全是嘲弄。
“你口口声声说我打了你。这种恶性伤人事件,厂里的保卫科管不了。必须让公安来查,查清楚凶手是谁。顺便也让公安同志查查,你半夜三更在外头瞎晃,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最后半句话,周卫民咬字极重。
陈跃浑身一哆嗦,肿胀的脸瞬间失去血色。他昨晚去了城西的地下黑舞厅!
那地方本来就是偷偷摸摸开的,他还在里面跟一个刚认识的女工搂搂抱抱,大半夜在巷子里拉扯不清。
这年头作风问题可是要命的,流氓罪一旦查实,他这辈子就全毁了。要是公安顺着他挨打的线索去查,他在地下舞厅的那些事根本藏不住!
“我、我就是天黑没看清,自己磕的!不用查了!”
陈跃拼命去扯他爹的裤腿,吐着血水含糊不清地喊,“妈,咱们回家,我不看了!快推我走!”
“回家?你牙都掉没了回什么家!”
陈跃他妈急红了眼,挥着扁担指着周卫民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你少在这儿吓唬人!你以为俺们老百姓怕公安?今天这事,必须查!查出来把你抓去吃枪子!”
周卫民连个正眼都没给他,转头看向保卫科的干事:“去报警。谁拦着,就当闹事同伙一起处理。”
保卫干事早就看这撒泼的一家人不顺眼了,二话不说,转身就往街口派出所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