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杯里的茶汤渐渐凉透。
李湛看了看手表,站起身,
“棠叔,
我先去陈氏集团那边看看。
去日本的事,容我好好想想,尽快给您准信。”
苏敬棠拄着手杖跟着站起来,点了点头表示理解,
“去吧,
文楠那小子在陈家守了一个多月,你是该过去看看。”
老人推开书房的红木门,跟李湛一起缓步走下楼梯。
一楼庭院的连廊下,雨丝被风吹得斜打在青石板上。
韩文楠、老周和苏梓睿正围站在避雨处抽烟交谈。
大牛依然背着手站在几步开外,像一尊铁塔般盯着雨幕出神。
听到下楼的脚步声,几人停下了交谈。
老周顺手掐灭了烟头。
苏敬棠走到台阶前,停住脚步,看向自己的儿子嘱咐道,
“梓睿,
晚上你替我做东,带阿湛他们去香港的场子转转,好好招待。
我这个老头子就不去凑热闹,扫你们年轻人的兴了。”
“放心吧爸,我早就安排好了。”
苏梓睿笑着应了一声。
自从年初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绑架和人质交换,以及上个月的金融战后,
这位苏家的少壮派对李湛已经从最初的客套,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敬服。
如今苏敬棠退居幕后,苏家跟李湛这边的对接,基本全压在了他身上。
苏敬棠转头拍了拍李湛的胳膊,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回了内堂。
李湛理了一下领口,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人,
“走,去陈家那边看看。”
苏梓睿转身打了个响指。
苏家的司机立刻开过来一辆黑色的商务车,稳稳停在连廊前。
五个人上了车,空间依然宽敞。
车子驶出半山大宅,汇入雨中灰暗的车流,径直开向中环……
作为亚洲的金融心脏,
中环的街道狭窄,两旁全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。
商务车最终停在了一栋极具现代感的玻璃幕墙大厦前。
正门上方,“陈氏集团”四个大字在阴雨天里依然扎眼。
寸土寸金的地段,一整栋楼的产权。
这便是香港老牌四大家族的底蕴。
韩文楠走在前面,
带着众人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堂,避开普通员工的视线,刷卡走进一部总裁专属电梯。
电梯悄无声息地直达顶层六十八楼。
“叮”的一声,门开了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整层打通的巨大办公区,
极简的黑白灰装修风格,冷硬,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资本气息。
韩文楠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双开门,一间视野极佳的总裁办公室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巨大的弧形落地窗,
将维多利亚港的灰暗海景和远处起伏的天际线尽收眼底。
大牛率先走进去,
四下打量了一圈,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了看,咧嘴笑道,
“楠哥,不错啊,
还知道给师兄留个最阔气的办公室。
站在这上头往下看,底下的人跟蚂蚁似的。”
韩文楠走到旁边的水吧前,从冰箱里拿了几瓶水,扔给了众人。
李湛接过水,在办公室中央巨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。
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,目光扫过这间办公室,
“果然是四大家族之一,不枉我们费了半天劲才拿下。
文楠,这一个多月,辛苦了。”
韩文楠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
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,苦笑了一声,
“湛哥,不瞒你说。
刚接手这摊子的时候,我连着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
有时候站在这落地窗前,我自己都恍惚。
一年多前,
我还在东莞那个镇子里,带着兄弟们抢土方工程。
谁能想到,今天能坐在这里,手里捏着一个横跨亚洲的商业帝国。”
感慨过后,韩文楠眼神恢复了那股锐利,
“这一个半月,陈家基本已经被我们吃干净了。
说到底,还是湛哥你当初那几步棋走得够绝。
直接派人去新加坡和澳门,
把陈家那几个有顺位继承权的嫡系全给‘意外’处理掉了,
否则陈天豪那个废物,根本坐不稳家主的位置。”
“陈天豪现在老实了?”
老周问了一句。
“老实得很。
在泰国被湛哥剁了一根指头,胆子早就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