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乡会的账,等总部的风声下来,连本带利一起收。”
早川健冷哼一声,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狠狠碾了半圈,
“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支那流浪汉,也敢在我的地界上动黑菱会的人?”
他抬起眼皮,朝小林挥了挥手没,
“滚下去,
找黑市医生把骨头接上。
以后别再拿右手拿棒子,丢人现眼。”
小林如蒙大赦,捂着残手,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屋子。
门关上,
早川健偏过头,看向一直靠在窗边抽烟的另一个心腹。
那人三十来岁,理着平头,右脸颊贴着一块医用胶布,叫佐佐木,
是黑菱会里专门管眼线和暗梢的头目。
“听见那蠢货说的话了?”
早川健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火柴,扔在桌上。
佐佐木把嘴里的烟头掐灭在掌心,直起身子,
“明白。
穿灰风衣的年轻支那人,是个生面孔。”
“带两个机灵的,去老街口蹲着。”
早川健抓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冷茶,眼神透着股狠戾:
“老街不大,外乡客扎眼得很。
带两个人去中华街口蹲着,别惊动同乡会那帮老棺材瓤子,给我把那小子的行踪盯死。”
佐佐木把嘴里的烟头掐灭在指尖,垂手候着。
早川健抹了把嘴边的茶渍,拉开办公桌下层的暗格,
从里头拎出两把用油布裹着的短管左轮,“啪”的一声拍在红木桌面上。
金属撞击声沉闷扎实。
“只要那混蛋迈出中华街的牌坊,立刻叫齐堂口的人,把车开过去堵死。”
早川健咬了咬后槽牙,眼角那块断眉肉跟着颤了颤,
“功夫再硬,顶个屁用?
十几个人围上去,几柄短刀照脸招呼,什么身手也得趴下!
把这两把真家伙带上压阵。
县警本部这阵子是在严打持枪,
可弄死一个无权无势的偷渡客或者外乡生面孔,谁特么会真的较真?”
他抬起眼皮盯着佐佐木,语调森寒:
“别在老街动手给华老九借口。
等他出了华人的地界,找个人少的地方,直接做干净。”
佐佐木躬身伸手抓起桌上的枪,重重点头:
“明白,若头。
我现在就带人去盯死他。”
——
饭局散时,外头的雨已经停了。
中华街的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空气里泛着一股海风带过来的微咸水汽。
方伯、阿茵还有赵国华三人站在“方记”红木门槛外,
目送着李湛和苏梓睿走入渐暗的街色里。
雨后初晴的青石板泛着冷光,两人的影子被街沿的红灯笼拉得老长。
直到他们的背影转过街角,彻底消失在中华街老牌坊后头,饭馆门口才重新安静下来。
方伯双手笼在宽大的棉布袖管里,望着车子开走的方向,
咂摸了一口嘴里残留的花雕酒香,长长舒了一口气,
“梓睿那孩子,
虽说平日里待人没架子,可骨子里那是香港顶尖豪门苏家的嫡系少爷,眼界高着呢。
今天整顿饭吃下来,
他在那小李先生面前,倒像个跟着兄长跑腿办事的……
这个年轻人,来头怕是不小哟。”
赵国华双手插在上衣兜里,脚底下踩灭了半截烟头,沉声接话,
“连苏家少爷都要看他脸色行事......
这样的人物,却跑来横滨扎根,我有些想不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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