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湛点了点头,转头看向山猫,
“中井君,
之前让你回老家招揽些人手,有着落了么?”
中井两手捏着烟,身体自然地靠在椅子上,
“我这趟回老家招揽了一批,全是知根知底的。
有七八个年轻人,
家里欠着高利贷,只要钱砸下去,敢把命别在裤腰带上。
另外还有两个老相识,
以前替小帮派做过地下平账,懂税法,手脚利索。”
李湛把烟灰磕在鞋底边缘,眼皮微抬,
“明早去法务局,
给我在横滨办一家正规的进出口贸易公司。
执照要干净,账目要合规,
你来当社长,明面上做日中海运跟土特产批发的营生。”
中井愣了一下,抬起眼皮试探着问,
“李先生……
咱们不在横滨直接挂个组或者挂个事务所的牌子?”
“日本这几年查暴力团查得跟筛子似的,
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黑道,那是蠢货干的事。”
李湛吐出一道笔直的青烟,
“公司只是个壳而已,私底下我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段锋从国内带过来的弟兄,
会分批签进你的公司当装卸工和安保,吃合法饭,拿正规签证。
你在横滨本地继续招人,
只要当地那些吃不上饭又不怕死的狠角色。
我要在横滨扎下根来......”
段锋听到这儿,那双沉稳的眸子亮了亮,
手指把烟屁股掐扁,
“湛哥,这是打算……在日本长期发展?”
来日本前,李湛可没跟他说过这些。
李湛眼神微寒,
“既然跟山口组已经撕破脸,还要在泰国傻等着他们派人摸上门吗。
我偏要来日本摸摸他们的老虎屁股。”
说着,抬手指了指窗户缝外头、隔着一条臭水河的寿町方向:
“下午的时候在中华街我废了一个黑菱会小头目的手腕。
听说他们是山口组放进横滨的一条野狗,
盘在寿町那条破街上,一直流着口水想啃中华街这块肉。”
山猫听到“黑菱会”三个字,摇了摇头:
“李先生,我这些年一直在泰国,
虽然以前在山口组的时候听说过这个黑菱会的名字,
但是这家帮会的具体情况我不太了解。”
李湛把手里的烟头按熄在破茶几边缘,
“不用急。
你明天先把注册公司的手续跑利索。
办完之后,拨一笔钱,
让你从老家带来的那帮日本人撒出去,满大街探探路子。”
李湛看了一眼中井,
“记住了,
不管是在居酒屋还是小赌场,舍得砸钱,总能撬开几张嘴。
中华街这边的人,一个都别动,免得提前暴露。”
山猫沉默片刻,
“明白。
花点小钱找熟人套话,两三天就能把这帮人的大概根底摸出来。”
“先摸清楚他们到底占着哪几条街、管事的叫什么、背后连着山口组哪条线。”
李湛站起身,把外套拉链拉上一半,转头看向段锋:
“老段,你让弟兄们这两天就在中华街老实待着,
该吃吃该睡睡,别惹事,等中井把底子摸透了,咱们再决定先啃他们哪块肉。”
段锋咧了咧嘴,抱了下拳,
“好,我会安排好的。”
中井也跟着点头,
“李先生放心,
三天之内,我一定把黑菱会的所有情况都打听清楚。”
李湛没多留,
拉起冲锋衣的兜帽压住眉眼,拉开门帘,顺着漆黑逼仄的楼道滑入了夜风之中。
夜色很深,几步路的工夫,他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酒店附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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