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半。
东京港区,藤原纪香的公寓。
客厅的窗帘拉着,只留了一条缝,
让午后的光斜斜地切进来,落在地毯上,照出一小片浮尘。
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温水,旁边摊着一本杂志,翻到一半。
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,
只有沙发扶手上搭着的一条灰色披肩,
还有玄关鞋柜旁扔着的两只高跟鞋,一只歪着,一只仰着,像是昨晚回来时随手蹬掉的。
藤原纪香从卧室走出来。
她已经洗了澡,头发吹到半干,没有急着盘起来。
走到梳妆台前坐下,镜子里映出一张素颜的脸。
皮肤还是好的,化妆师说她属于那种“底子抗打”的类型,
三十四岁了,不化妆照样能上镜。
一旁的手机突然尖锐地震动起来。
藤原纪香没动,任凭那震动声嗡嗡作响。
直到铃声响到最后几秒,她才伸出有些发僵的手指,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渡会社长。”
她的嗓音带着一点干涩。
那头传来渡边毫无温度的男声,背景里夹着轻微的打火机声响,
“尾形会长的指示到了。
目标在神户大仓酒店落了脚,晚上岩井少爷在北野町的料亭攒了私局。
车子半小时后在楼下等你。”
渡边停顿了一瞬,声音又沉了半截,
“首饰盒里的东西,戴好。
怎么做,不需要我再教你第二遍。”
“嘟、嘟、嘟……”
电话直接被挂断。
藤原纪香慢慢放下手臂,手机从指缝滑落,砸在厚厚的地毯上。
她站起身,走到穿衣镜前。
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有些发白,眼底带着淡淡的倦色。
即便如此,
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孔依然美得无可挑剔,
修长的脖颈下,锁骨平直,腰臀在丝质睡袍的包裹下起伏明显。
这具让全日本甚至整个东亚无数男人为之疯狂的皮囊,
如今不过是一张挂在屠刀上的诱饵。
藤原纪香抬手拉开衣帽间的滑动门。
挂架上整齐排列着各色礼服。
她的手从那些保守的晚装上一一划过。
最后,停在了一件深紫色的露背针织贴身长裙前。
深沉内敛的颜色,但剪裁贴合得近乎苛刻,
把女人最熟透的腰线和丰腴的臀部轮廓勾得淋漓尽致。
她褪下睡袍,将长裙套在身上。
面料滑过皮肤,冰凉刺骨。
站在镜前,将散乱的卷发挽起,露出光洁修长的后颈。
接着,拉开梳妆台的小抽屉,取出了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。
卡地亚的钻石项链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上。
细细的白金链子中间,
那颗被微型定位器填满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藤原纪香捏起项链,
金属贴上喉间软肉的那一刻,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。
锁扣在颈后扣死,发出一声细微的机括咬合声,像是一道无形的绞索彻底套在了脖子上。
她拉开抽屉,又看了一眼压在最底下的那张目标人物的照片。
雨天,黑西装,冷硬的下颌线,还有那双沉静的眼睛。
李湛。
一个从大陆刀头舔血杀出来的狠角色,此时正坐在神户那张为他铺设的杀局里。
而自己,就是那张指引着暗杀者刀刃的活坐标。
她想过反抗,想过逃,
但梳妆台镜框里父母和弟弟的笑脸,就是套在她骨头上的锁链。
尾形甚至不用动刀,只要一句话,就能让她全家在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。
在这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黑道枭雄面前,所谓的国民女神,连蝼蚁都算不上。
藤原纪香深吸了一口气,
抓起粉扑,在眼底细致地扑上一层薄粉,遮住了那点疲惫。
随手挑了一支暗红色的口红,在唇上细细抹开。
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变了。
冷艳、成熟,
眼神里多了一层经过专业训练的柔和笑意,挑不出半点破绽。
她扣上一件合体剪裁的米色薄风衣,遮住了后背那片大块的雪白,
抓起手包,拉开了厚重的实木门。
门外走廊的风穿堂而过。
藤原纪香踩着高跟鞋,步子平稳扎实,径直朝电梯口走去......
——
时间回到下午两点四十分。
神户大仓酒店顶层。
套房门被敲响。
苏梓睿从外头走进来,手里转着车钥匙,身上已经换了一套深蓝色的轻便西装。
他扫了一眼正坐在茶几前看报纸的李湛,抬手在表盘上点了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