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,好想打你一顿。”
猪刚鬣愣住了:“啊?”
林竹转过头来,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着猪刚鬣那张狰狞的猪脸,叹了口气说:“就因为你这头死肥猪,他要浪费这么多功夫。”
猪刚鬣立刻明白了林竹在说什么。林竹本来可以不这么麻烦的,直接一箭射过去把三足金乌射死,然后大大方方走过去收尸就行了。
但现在为了帮猪刚鬣弄到刑天的残躯,他不得不多费这么多手脚,又是遮天符篆又是拖延时间,还要算准时机让猪刚鬣有机会趁乱抢东西。
猪刚鬣脸上的惊恐瞬间切换成了谄媚的笑容,那变脸速度之快简直让人叹为观止。他堆着笑凑到林竹跟前,那张猪脸上挤出了一道道褶子,眼睛里全是讨好的神色。
“大佬最好了,大佬仁心圣德,您老人家简直就是三界第一好人。”
猪刚鬣一边说一边搓着手,那副谄媚的样子要是让高翠兰看到了估计会当场吐出来,“我这死肥猪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,能遇到大佬这样的人物,千恩万谢铭记在心,千恩万谢——”
“拉倒吧。”
林竹白了他一眼,耸了耸肩,“你的忙我帮不了,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。”
他抬起射日神弓,用弓臂遥遥点了点浮屠山的方向,语气变得正经起来。
“记住了,”林竹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我这一箭射出去,三足金乌逃不掉。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趁乱去抢刑天的残躯。
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,什么都不用做,抢到东西就走人,千万别贪。”
猪刚鬣连连点头:“明白明白。”
“千万千万不要做多余的事。”
林竹加重了语气,“留下一点痕迹都容易被追查到。我倒没事,但你会有大危险。三足金乌背后是西天,西天那帮人追查起来的手段,你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猪刚鬣听到“西天”两个字,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,点头点得更用力了:“明白明白,大佬放心,我抢了就跑,绝不多留一息。”
林竹算了算时间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位置,又看了看浮屠山那边的火光,在心里默默数了几个数,然后把射日神弓往肩上一扛,站起身来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再走近一点,现在可以直接去浮屠山了。他刚才在躲一些没必要的威胁,但现在也该图穷匕见了,不需要再藏了。”
猪刚鬣从地上爬起来,两条腿还在发软。他咽了口口水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发出咕嘟一声响:“我们过去……不会被发现吗?”
林竹转过身来,对他微微一笑:“放心吧,有我给你陪葬,你知足吧。”
猪刚鬣的脸瞬间垮了下来,那表情像是吃了一整颗没熟的酸橘子,满脸苦涩地嘟囔道:“大佬,能别玩我吗?我这胆子小,经不起吓。”
林竹没再搭理他,转身就走。
他的脚步不紧不慢,脚底踩着一缕淡淡的白云,衣袂在风中轻轻飘摆。他就这么朝着浮屠山的方向走过去,那姿态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一样随意自在。
遮天符篆被他开到了最大限度。
那张符篆贴在他的胸口,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灰白色光晕,那光晕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在他和猪刚鬣两个人身上,将他们所有的气息和因果都隔绝在了里面。
这遮天符篆是系统出品的高级货,能断绝一切因果,遮蔽任何探知。只要不是圣人当面,三界之中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符篆笼罩下的存在。
三足金乌再厉害,到底不是圣人,他跟林竹之间的修为差距再大,也大不过遮天符篆对天机的遮蔽之力。
猪刚鬣跟在林竹身后,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颤。他的眼珠子不停地往浮屠山的方向瞟,越瞟越是腿软。
远远望过去,三足金乌那展开的金色羽翼在阳光下像两团燃烧的太阳,光是看上一眼就觉得眼睛被烧得生疼。
但他还是咬着牙跟在林竹身后,一步都没有落下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。
也许是因为林竹刚才那句“有我给你陪葬”,也许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对成佛之路的厌恶,也许只是因为他觉得跟着这位狱神大佬,总比他一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强。
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,大摇大摆地走向浮屠山。
走过来的速度倒也不慢。林竹虽然看起来在散步,但他每一步跨出去都是数十丈的距离,脚下的白云托着他和猪刚鬣稳稳地往前飘。
过了一炷香的功夫,两个人已经来到了浮屠山山脚下。
而这段时间里,刑天已经缩小到了五千丈大小。
五千丈,在平时看来仍然是一个庞然大物,但跟最初那十万丈的顶天立地相比,这已经是天差地别的差距了。
刑天那庞大的身躯此刻蜷缩在太阳真火之中,身上的巫族纹路已经完全消失不见,皮肤表面那层青黑色的煞气也稀薄到了几乎看不见的地步。
他肚脐上的嘴巴已经不再发出咆哮,只是无声地张开又合上,像是在做最后的喘息。
就差最后几分钟了。
太阳真火的火势此刻已经达到了顶峰。金色的火焰像是瀑布一样从三足金乌的掌心里倾泻而下,将刑天那五千丈的身躯完全淹没。
火焰中不断发出轰隆隆的闷响,那是煞气被烧化时发出的最后悲鸣。
林竹在浮屠山山脚下站定,眯着眼睛看向三足金乌。
从这个距离看过去,三足金乌的身影很清楚。
他身上那件金色袈裟在火焰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刺眼的光泽,背后的羽翼每一次扇动都会掀起一阵炽烈的热浪,脚下的太阳真火翻涌奔腾,把他的身影映衬得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神祇。
但林竹看得很清楚,三足金乌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那不是愤怒的发抖,是紧张,是恐惧,是一个活了几百万年的老怪物在生死关头最本能的反应。
尽管他表面上强装镇定,尽管他运转起了金乌化虹之术随时准备逃遁,但他的身体骗不了人。
猪刚鬣仰望着场上,用力地咽了一口口水。
他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紧张来形容了,那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。
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,是妖皇之子,是三足金乌,是从洪荒时代活到现在的超级大能,是连如来佛祖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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