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后,加上抵押房子拿到的钱和东拼西借凑起来的,一共七十二万。
还差二十八万。
李三又找了几个人,磨破了嘴皮子,最终又凑了八万。
八十万。
他找到中间人钱明,把钱凑齐的消息递了过去。
钱明第二天回了话:黄部长说了,看在你诚心的份上,那个数字可以打个折。八十万也行。
李三听到回话的时候,蹲在城管局后面的台阶上,手里夹着一根烟,烟灰烧了长长一截,他忘了弹。
他点了点头,对钱明说:“行,我准备好了。什么时候送?”
“黄部长说了,下周三晚上。他在家等你。”
周三。
李三把时间在日历上画了个圈。
接下来几天,李三照常上班,照常带队巡街,照常开早会训科员。
但在中午休息的时候,他总是坐在办公室发呆。
他想起很多事情。
想起自己八岁那年被六爷收留,在火车站附近学开锁的日子。那时候一天吃一顿饭,饿得瘦成一条,晚上睡在六爷堆废品的棚子里,冬天冷得睡不着,夏天热得满身痱子。
想起十六岁跟疤哥混,在夜市上摸人钱包,被便衣追着跑了三条街,最后翻墙跳进臭水沟才躲过一劫。
想起后来遇到肖北。
肖北帮他找了正经工作,帮他学规矩,帮他一步步走上正道。
肖北不嫌弃他,不嫌他没文化,不嫌他底子脏。
肖北对他有恩。
他李三这辈子,欠谁的都不欠,唯独欠肖北的,还不起。
现在他要拿八十万去送给一个贪官。
李三蹲在台阶上,把烟头按灭在水泥地上。
“哥,你别怪我。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,低声说了一句,“我没给你丢人。我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说完。
他不知道怎么说。
周三傍晚,李三从银行取出了八十万现金。
八十万现金,整整装了三个黑色塑料袋,塞进一个行李箱里。他拖着行李箱从银行出来,打车去了黄建军住的小区。
黄建军住在市委家属院后面一个新建成的小区,独栋洋房,位置偏,但环境好,前后都有绿化带,楼道里有门禁,闲杂人进不去。
李三到了小区门口,没进去。
他拉着行李箱,站在小区东门对面的马路边上,找了个能看见黄建军那栋楼的位置,等着。
下午五点半到,天还亮着。
六点半,天开始擦黑。
七点半,路灯亮了。
八点半,小区进出的车辆越来越少。
李三蹲在路沿上,行李箱放在脚边,手里夹着一根烟,已经抽了不知道第几根了。他的脚底下散落着一圈烟头。
九点半,李三看到黄建军的车驶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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