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赶紧往前去迎，兜里的手机却响了。

李三低头看了一眼，来电显示：李妍。

他没接，按了挂断。

过了不到十秒，手机又响了。这回是包山。

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两秒，又按了挂断。

然后手机开始连着响——包山，徐工铁，陈平安，夏天，曹恒印，许新木，周文，常山野，最后连王大山那个不怎么主动打电话的人都打过来了。

一个接一个。

李三挂了一个，又响一个。挂了又响，响了又挂。

到后来他不想再挂了，索性长按电源键，屏幕一黑。

关机。

他把手机揣回裤兜里，摸了摸脚边的行李箱，拉杆上还带着银行柜台那股子纸币特有的油墨和潮湿混合的气味。

街灯照着他蹲在路边的小个子身影，行李箱拉杆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。

车灯灭了，车门打开，黄建军从后座下来。

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夹克，没打领带，看起来比在办公室时随意很多。他弯下腰，从车里拿了个公文包，跟司机说了句什么，然后转身往单元门走。

李三猛地站起来。

他蹲得太久，腿麻了，站起来的瞬间踉跄了一下，伸手扶住旁边的路灯杆才站稳。

他拖着行李箱穿过马路。

走到黄建军身后还有三步远的时候，李三开口了：“黄部长。”

黄建军停住脚步，转过身。

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，李三看见黄建军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意外，然后很快变成一种平静的了然。

黄建军扫了一眼李三脚边的行李箱，没说话。

“黄部长，东西我带来了。”李三的声音很低，低得几乎被夜风吹散，“您看……方便吗？”

黄建军看了看四周。小区里很安静，路灯亮着，偶尔有一两辆车从旁边经过，但没人在意路边站着两个人。

“上车说。”黄建军转身，走向那辆还没开走的黑色轿车。

后车门开着，黄建军弯腰坐了进去，然后往里挪了挪，留出位置。

李三站在原地，手心全是汗。

他看了一眼行李箱，又看了一眼那扇敞开的车门。

他想起肖北。

想起遇见肖北的那天。

想起肖北把他从疤爷手里救出来的时候。

想起肖北托关系帮他安排工作的时候。

想起肖北很认真很努力把他介绍进他那个圈子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