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女配太监做对食，本就是深宫里最卑微凄凉的归宿，不得体面，不得圆满，终身被困在那座牢笼里受人指点轻贱，更何况是配给王钦这般品性恶劣之人。

立在皇后身侧的莲心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
她浑身猛地一颤，眼底汹涌的泪水几乎在同时涌了上来，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，连连叩首，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闷闷的声响，哭声凄楚得让人不忍听，

“娘娘！奴婢不要嫁人！奴婢只想一辈子伺候娘娘，只求留在娘娘身侧，不离不弃！求娘娘收回成命！”

她哭得肝肠寸断，姿态卑微可怜，满心惶恐哀求。

殿内众妃嫔神色各异，有拧眉不忍的，有别开目光的，也有暗自摇头的，可谁也没有开口替她求情。

皇后面色淡漠，端坐主位之上，眼神冷硬得没有半分动容。

莲心于她而，不过是身边一个用熟了的物件，如今这物件恰好在王钦那里派得上用场，便送出去换些好处罢了。

区区一个贴身宫女的喜乐悲苦，从来不在她的考量之内。

或者说，她虽然疼惜莲心，但这一切在利益面前，根本无关紧要。

皇后语气平静无波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，

“无需多，莲心，此事本宫已经定下，你且退下预备便是。”

字字冰冷，像一把刀，彻底断了莲心所有念想。

莲心瘫坐在地，泪水汹涌地淌下来，浑身冰凉，满心绝望地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半个字。

片刻之后，她被人搀扶着踉跄退了出去。

殿内又重新恢复了表面的和气，妃嫔们继续说着玫常在有孕的喜事，仿佛方才那桩强硬的赐婚从未发生过。

阿箬立在如懿身后，默默随侍，将全程这出闹剧一丝不漏地看进了眼底。

她面上神色淡漠平静，像看了一场与己无关的戏。

可她心底清楚得很，前世莲心嫁给王钦之后，日日受尽折辱折磨，王钦心性扭曲暴虐，待莲心刻薄狠毒至极，这桩赐婚哪里是恩赐，分明是推人入地狱。

可阿箬眼底没有半分怜悯，没有半分动容。

她垂着眼，连目光都不曾多往莲心离去的方向偏一偏。

深宫行路，各人有各人的命，各人有各人的孽。

前世她惨死冷宫，受尽猫刑，无人怜惜之时，满宫之人皆是冷眼旁观，无人替她求情，无人替她心软。

莲心今日的眼泪和凄楚，和她阿箬又有什么关系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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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懿从长春宫请安归来后，殿内清静无人，只剩下主仆三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