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口,林逸和公输老头都沉默了一下。十年不短,对玩家来说更不是一个小数字。在一个副本里困上十年,那和其他冒险完全不同,更像在坐牢。
林逸皱眉问:“这个副本开放了多久,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久。玩家不可能在一个副本里停留十年,除非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。”
林超摇头:“时间流速是不是一样,我不清楚。我只知道,自打我进来那天起,这地方就再没有为我开过出口。
这十年里,外面的日月照样换,城外的风沙照样刮,我也照样在长年纪。这里不是幻觉,是实实在在的一座牢笼。”
公输老头问:“会不会是你没找对路子。我听说有些副本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触发出口。”
林超说:“你以为我们没找过吗。这个星球上的任务,我几乎都做过了。有些任务翻来覆去做了几十遍。城外能去的地方,我也跟着队伍清过不知道多少回。可结果都一样。
没有任何一个任务触发过离开的条件,连一点提示都没有。”
小敖姝小声说:“这么难啊。那其他人呢,也没找到吗。”
林超苦笑着朝大厅里那些沉默的玩家看了一眼:“你看他们。有些比我进来的还早。大家早就习惯了在这儿生活。想出去?刚来的或许还会喊,久了就不喊了。
因为和外界联系不上,只能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进来,却毫无办法。进来之后的玩家也只能认命,留在这里。”
林逸没有插嘴,静静听他说下去。林超靠在柱子上,继续说:“这个副本刚出现的时候,我就已经是第一批进来的人。
那时候城里还很破,没这么多房子,也没这么多赏金协会的规矩。我们以为只要把怪物杀干净,就能找到出口。后来发现怪物根本杀不尽。
再后来,新玩家不断进来,这里反而变得繁华了。人多了,买卖也多了,房子也多了。可所有人都慢慢知道,注定出不去。知道得越清楚,心里越空。”
公输老头叹了口气:“那你们没有试过别的办法吗。比如从任务之外的地方下手。”
林逸接过话,语气平静:“你们有没有想过直接把副本打穿。杀了所有的怪物和npc,把整个副本弄塌了,或许就有办法出去。”
林超闻脸色微变,左右看了两眼,压低声音说:“这种话你以后别在人多的地方说。我们当然想过。
最早那几年,有一批玩家急红了眼,觉着这地方既然不给出路,那就把路全拆了。他们拎着兵器冲出去,想先把城里的npc杀了,再清光城外的怪物。
可你猜怎么样?城里的npc全都受规则保护。刀落到他们身上,连道白印都留不下,还会立刻招来警告。想杀他们,根本不可能。出城杀怪倒是可以,但必须加入赏金协会。
没有铭牌,连怪物皮都磕不破。更憋屈的是,就算有铭牌,你能杀哪里的怪,也要看协会给你划的范围。越界了,铭牌当场就废。”
公输老头皱眉:“那会长的权力,比我们想的还大。”
林超点头:“对。只有会长有权力给他们铭牌,他们才能杀怪。我们这些赏金猎人,说句难听的,只是会长手里的刀。他让我们砍哪片草,我们就只能砍哪片草。
想拿这把刀去劈开门,门都没有。”
林逸问:“会长是谁。你们在这里这么久了,总有人见过他吧。”
林超摇头:“没有。从来没有人见过会长。所有猎杀铭牌都是从会长室直接发出来的。会长室就在赏金协会的顶楼上。每天发布任务,结算积分,批准新铭牌,都是里面传出命令。
可无论你来得多早,走得多晚,都看不到会长的影子。”
小敖姝在袖中握紧了小手,低声说:“这个人肯定是坏蛋。躲在房间里不出来,却管着所有人。说不定就是他把出口藏起来了。”
公输老头说:“不一定是他亲手做的,但肯定有古怪。一个副本给npc这么大的保护,又给玩家这么多限制,还让一个从没露面的会长握着发牌权。
这不像普通机制,更像有人在背后操控。”
林逸说:“所以我们的目标可以变一变了。任务墙上的线头太多,一时半会理不清。这个会长倒是条直路。
他既然能发牌,也能停牌,就一定知道这副本是怎么回事,甚至可能知道怎么离开。”
他转向公输老头:“老前辈,你怎么看。我们要不要探一探这个会长是什么情况。也许解开副本的关键就在会长身上。”
公输老头握了握短杖,点头说:“可以。现在外面那些任务像迷魂阵,一条条试太慢。会长室既然是所有规矩的源头,去那里看看总没错。我们也不是要立刻动手,先摸清虚实。
等看清了那地方到底藏着什么,再决定下一步。”
小敖姝忍不住从袖子里钻出大半个身子,兴奋地说:“终于有副本目标了。主人,我要去。要是那个会长敢使坏,我们就打他的门。”
林逸轻轻按住她的脑袋:“小点声。这里不能随便动手,也不要打草惊蛇。我们先去认个门,别让别人看出来。”
林超在旁边看得直皱眉:“我知道拦不住你们。不过我得把话说清楚。会长室不是没人想过去。门口有阵法,没有会长的命令,靠近了会被推出来。
以前有几个高级赏金猎人硬闯,还没摸到门,就被一股怪力扫下来,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。”
林逸说:“我们没说要硬闯。只是先去看看路。如果那里真像你说的那么严,我们自然会退回来。”
公输老头也说:“我们对阵法多少有些手段,不至于莽撞。你替我们指个方向就行。”
林超叹了口气,从怀里摸出一块磨得发亮的小木牌,递给林逸。那木牌上密密麻麻刻着许多小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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