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假的。但那一刻心里的那股子堵,是真的。
“图个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。
“图个心安吧。”
苏玖眨了眨眼,好像有点懂了,又好像没完全懂。但她没再追问,转身继续往前走,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。
“那咱们现在回哪儿去?直接回帝庭山妈?”
“先找个地方落脚,吃点东西,歇一晚再说。”
三人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,眼前豁然开朗。
前面是一条小溪,溪水清澈,哗哗地流着。
溪边长着些野草,还有几棵低矮的果树,上面挂着些青黄色的小果子。
“有水!”苏玖眼睛一亮,跑过去捧起溪水洗了把脸,“好凉!”
苏迹走到溪边,也蹲下来喝了口水。水很甜,带着点山泉特有的清冽。
守墓人在他们身后几丈远的地方停下,靠着一棵树站着,目光扫过四周,始终保持着警觉。
苏迹喝完水,抬头看了看天。
西边的云已经完全暗下去了,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。
“今晚就在这儿歇吧。”他指了指溪边一块相对平坦的草地,“生堆火,凑合一宿。”
“好!”苏玖立刻开始捡拾干树枝,动作麻利得很。
苏迹也起身帮忙,守墓人默默地站在一旁,没有动手,但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周围的树林。
火堆很快生了起来,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,驱散了林子里的寒气,也照亮了三人周围一小片地方。
苏玖坐在火堆旁,抱着膝盖,把脸凑近火焰取暖。火光映在她的脸上,暖融融的。
“师兄,你说炎无咎他们,现在应该也出去了吧?”
“应该吧。”苏迹往火里扔了根树枝,噼啪响了一声,“各走各的路,各回各家。”
“那守墓人前辈以后就跟着咱们了吗?”苏玖小声问,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树下的守墓人。
守墓人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,但苏迹知道他醒着。
“他想跟就跟。”苏迹淡淡道,“腿长在他身上,他要走,我也拦不住。”
“他想跟就跟。”苏迹淡淡道,“腿长在他身上,他要走,我也拦不住。”
苏玖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问。
夜色渐深,林子里的温度降了下来。火堆的噼啪声成了唯一的声响,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名夜虫的鸣叫。
苏迹靠在一棵树上,闭目养神。今天一天经历了太多事,从界坟的考验到离开,精神一直紧绷着,现在放松下来,疲惫感一阵阵往上涌。
但他没真正睡着,耳朵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。
苏玖不知什么时侯靠在他旁边睡着了,呼吸均匀,小嘴微微张着,嘴角还沾着一点干粮的碎屑。
守墓人依旧靠在那棵树下,一动不动,像尊雕塑。
夜很深了。
火堆的火焰渐渐小了下去,只剩下暗红色的炭火,散发着微弱的光和热。
苏迹睁开眼,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树枝,火焰又旺了起来。
他抬头望向林子上方那片狭窄的夜空。
云层很厚,看不到星星,只有模糊的灰黑色。
安静。太安静了。
他微微皱了下眉,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,像水底的暗流,悄悄漫上心头。
就在他准备重新闭眼的时侯,守墓人那边传来一点极轻微的响动。
不是树枝断裂的声音,也不是脚步声。
更像是……衣料摩擦的窸窣。
苏迹的眼神锐利起来,手指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剑柄上。
树下的阴影里,守墓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。
他没有看苏迹,目光死死盯着林子深处某个方向,左肩的淤青在微弱的火光下,显得格外狰狞。
苏迹没有出声,右手缓缓握紧了龙骨剑的剑柄。
火光在他脸上跳动,明暗,映出一双极其警觉的眼睛。
守墓人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,吐出两个极轻的字。
"三个。"
苏迹的耳朵动了动,他也听到了。
不止衣料摩擦声,还有脚踩落叶的细碎声响,从林子东面传来,由远及近。
不是兽类。
兽类不会走得这么匀称。
苏玖还靠在他肩膀上睡着,呼吸浅的,嘴角那块干粮碎屑还没掉。苏迹的左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头,力道不大。
苏玖的睫毛抖了抖,瞬间清醒过来,但没动,也没出声,只是眼珠子转了一下,看向苏迹。
苏迹对她微摇了摇头。
三人各自绷着,火堆噼啪响了两声,一颗火星跳出来,落在湿润的草叶上,滋的一下灭了。
脚步声近了。
林子东面的灌木丛晃了晃,然后一前两后,三道人影从树干之间绕了出来。
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短打,腰间别着一把柴刀,手里举着一根燃着火头的松脂棒。脸上带着泥,胡茬很长,一看就是山里讨生活的。
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,十七八岁的样子,通样的短打,背上各扛着一捆柴。
不是修士。
苏迹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一点,但没完全放下来。
那中年人显然也看到了这边的火光,脚步慢了一拍,皱着眉头朝这边张望。
火光照到苏迹他们的轮廓,中年人的表情明显松了几分,但还是带着警惕。
"什么人?"中年人的声音粗哑,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直愣劲,"大半夜在这儿生火?"
苏迹靠在树上没站起来,抬了抬下巴。
"赶路的,天黑了找个地方歇脚。"
中年人举着松脂棒往前照了照,看见苏玖一个小姑娘缩在苏迹旁边,又看了看远处站在暗影里的守墓人,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"你们是从山里头出来的?"他上下打量着苏迹的衣着,目光在那身虽然完整但明显不是寻常料子的袍服上停了一瞬。
"嗯,翻山过来的。"苏迹随口编了句,语气懒洋洋的,"这附近有镇子吗?"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