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对了。
他的伪装比苏嘤的还深,深到他自己都不敢轻易撕破。
他之所以要借旧部的名头刺杀皇帝、嫁祸旧部,就是因为他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。
一个当了二十多年兵部侍郎的白狼,最怕的不是失败,是暴露。
“你的人现在被围在这里,”苏嘤继续说,“你今晚要么杀了我灭口,要么被我揭穿。但杀了我,秦昭的锦衣卫就在这里,知秋阁的人也在。你一个兵部侍郎,深夜带二十个刀手围攻一个平民女子,这个罪名你担得起吗?”
周鹤亭看着苏嘤,眼神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狼。
“那你呢?你担得起吗?”
“我有什么担不起的?我是谁?我是苏家灭门的遗孤,我孤身一人,死了就死了,埋了就埋了。但周大人你呢?你有妻儿、有官位、有二十多年攒下来的家业,你舍得吗?”
周鹤亭沉默了。
他身后的二十个刀手也在沉默。
巷子里只剩下夜风的声音,呼呼的,从棺材铺的破门板里灌进来。
然后周鹤亭笑了。
是那种认输的笑,但认得不彻底。
“好,”他说,“今晚我退。但你记住,苏嘤,答谢宴那天,你拦不住我。”
他转身,带着二十个人走进了巷子深处的黑暗里,像水渗进沙地,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
苏嘤站在原地,握着那块玉佩,手心全是汗。
“为什么不抓他?”秦昭走过来问。
“抓了他也没用,”她说,“他是兵部侍郎,要抓他得有皇帝的圣旨。而且他手里那块玉佩是真的,如果他咬死了说自己是前朝旧部,在朝堂上嚷嚷出去,最后倒霉的是太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