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将破晓,许枫忽地起身,顺手踹了张飞小腿一下。
诸葛亮几乎与他同时睁眼,袍角未动,人已立直。
“啊?嗯?几点了?天还黑着呢……”
许枫气笑:“天亮了,还偷袭个屁!”压低嗓子,“醒了没?再迷糊,黄花菜都凉透了!”
张飞一激灵跳起,晃晃脑袋,讪讪搓着耳根:“嘿嘿,忘了,忘了……”
三人对视一眼,无声分头行事。
将士们被逐个拍醒,无声聚拢。刀不出鞘,弓不上弦,连喘气都憋着。
许枫站定,目光扫过前排:“翼德,你领人先上。记牢……火种不许带,这片林子点不得。一把火烧起来,咱们全得陪葬。”
他抬头望林,枝杈密匝,遮天蔽日。真烧起来,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。
天光未明,方向全凭耳辨风向、鼻嗅炊烟。张飞一马当先,五千人如墨水渗入宣纸,悄无声息朝敌营漫过去。
许枫与诸葛亮紧随其后……仗还没打,收网的活儿,可不能掉链子。
张飞伏低身子,贴着树根蹭行,临到营栅前,忽然顿住,回头比了个手势,嗓音压成一线:“冲!嘴闭严,牙咬死……谁漏半点声,军法伺候!”
众人喉结一滚,齐齐点头。
事情推进得利落,他们潜入敌营,挨个掀帐、动手,杀到半途,忽被哨兵撞破。这原在预料之外,张飞当即拔刀,率众直冲,再不遮掩,能斩几个算几个。
敌军醒得慢,近半士卒还在梦里,喉头一凉,便没了声息,哪还来得及整队迎战?
“别散开!到我这儿来!顶住!顶住!”
张诚跃起时,满眼都是乱窜的人影,心知大势已去,嘶声吼道。
陈海就在他身侧,听见喊声,脚底生风就奔了过去……这种时候谁还讲体面?不抱紧这条大腿,怕是连怎么倒下的都来不及看清。
张飞也听到了那声吼,咧嘴一笑,提矛便往人堆里扎。
广平援兵硬撑片刻,见势头不对,转身就溃,张飞三两步便将张诚按翻在地。刀刚架上脖子,旁边有人扑通跪倒,声音发颤:
“将军饶命!我是内应!”
张飞手一顿,眯眼打量,脑中一闪……对了,逐风确曾派过一人混进广平,假意投效,专为引他们出城设伏。
“你就是逐风安插在广平的兵?”
“正是!正是!末将……任务已成!”
脑袋点得急促,像被线扯着的木偶。陈海站在一旁,后脊发凉,暗叹侥幸……若昨夜多睡半刻,此刻怕已横尸帐中,连句遗都留不下。
“行,站一边去,逐风随后就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