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潮知道,放任甚至是催化刘念的异变过程,是对刘念、对自己前辈、对第七大队战友,最大的亵渎与侮辱。
绝不是他这个接继了韩若冰意志的新任大队长,所应该做的事情。
而且,姜潮知道自己得快点儿动手。
因为现在他的肉身,正熟睡在由苏杭掌舵的直升机上。
以他目前所拥有的、尚不完整的梦魇之力,以及更谈不上是熟练的入梦技巧。
在本体距离目标越来越远的情况下,很难继续维持梦境的稳定。
毕竟单单光是搜寻、锁定刘念的位置,就花了姜潮好一番力气。
让他本就绝不富裕,说是捉襟见肘也不为过的精神力,进一步雪上加霜了。
另一方面,相比起让刘念,以这种人不人、鬼不鬼的状态,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。
姜潮觉得尽快杀死刘念,于他而显然才是解脱。
这也算是能给那位始终牵挂他、惦记他,因此而每日都生活在痛苦煎熬中的可怜父亲,一个还算过得去的交代。
想到这里,姜潮便不再有任何犹豫,径直朝着刘念伸出手去。
只不过,当他的手臂抬至平举时,那只保持虚张、仿佛要与刘念作最后一握的手中,已不是空空如也,而是自掌心处涌现出了无数光点。
那些光点旋转、汇聚、凝实,很快便聚合成一把长柄猎刀。
刀锋在梦境微光的背景映衬下,泛着冷冽的幽蓝。
正是狄克推多。
姜潮将刀尖抵在刘念的脖颈处,动作很轻,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旧物。
刘念没有躲闪,甚至没有颤抖,只是安静地垂下眼帘,像是早已认命般。
“念哥,”姜潮轻声开口,“你曾经是个英雄、是第七大队的骄傲,更是我敬仰的前辈。”
他的声音在梦境中回荡,带着一种不该出现在“胜利者”语气里的沉重。
“我知道,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,非人力所能抗衡,也绝非你本愿。”
他叹了口气,那口气里有惋惜、有无奈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亲手埋葬一段过往的苍凉。
“但事已至此,也再无回旋余地......我所能做的,就唯有给你个痛快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心意已决的姜潮,便再未有半分拖延,径直将刀尖推入了刘念的咽喉。
没有撕裂肌肉的滞塞、没有刺碎骨骼的脆响,姜潮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。
仿佛狄克推多穿透的,不是一个实力更在b级超凡者之上的受刑者,反倒像是捅进了一团被水浸透的旧棉絮――
柔软松散、毫无抵抗、脆弱至极......与他曾经的身份、曾经的强大,形成了令人心酸的荒诞反差。
姜潮将狄克推多缓缓拔出。
污血从伤口处涌出、顺着刀身滑落,在刀尖处凝成一颗颗细小的珠滴。
随着刘念的身躯,一点一点化作虚无。
它们也缓缓飘散于,正在逐步崩塌的梦境世界之中。
“我已经向组织申请,会将你的‘失踪案件’定性为‘因公阵亡’,并且为你颁发荣誉奖章。”
姜潮的声线依旧平稳,可握刀的手指却已微微收紧:
“你的父亲,也会得到该有的荣誉与相应的补偿......就此别过了,念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