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憋着。回去再说。"萧战的步伐没变,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――那是他憋住笑的方式。他见过太多荒诞场面,从北境到南海,从蛮夷部落到化外小国,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,但今天的开场确实够新颖,足以排进他的"出访名场面"前三名。
他又往前走了几步,穿过第一排白幡的时候,幡角的穗子被风带起来扫在他肩膀上,扫过去又荡回来,像在轻轻地拍他。萧战面不改色地偏了偏肩膀避过去,心里想的却是:这要是在大夏京城有人穿成这样在大街上晃,早就被巡街的当白事冲撞给架走了。
三娃走在二狗身后,低声跟刘采薇说:"采薇姐,你说他们为什么穿白啊?在大夏穿白是戴孝,不吉利。"
刘采薇也小声回:"风俗不同吧。神父不是说了吗,人家以白为尊。"
"可这也太白了。"三娃眉头皱得紧紧的,"我看着心里发毛,总觉得前面那棵树上要挂白灯笼。"
刘采薇拍了拍她的肩膀:"没事。有四叔在呢。你没看他一点都不慌?"
三娃往前看了一眼。萧战的脊背挺得笔直,步子迈得不紧不慢,走在两条白幡夹道的路上,像是走在自己家的廊檐下一样自在。看着那道背影,果然安心了一些。
比尔神父走在后面,一只手护着怀里的羊皮笔记本,另一只手捏着炭笔,正在纸面上飞快地写着什么。旁边鸿胪寺的一位官员好奇地凑过去瞥了一眼,看到本子上画着一个人形简笔画,穿着宽袍子、头上缠着带子,旁边用潦草的拉丁文写了一行批注。那位官员一个字也不认识,只好悻悻地把头缩了回去。
钱多多走在最后面,肚子已经不抖了――不是不慌了,而是慌过头了反而不抖了。他看着前面的白幡阵仗,忽然小声跟旁边的铁蛋说了一句:"铁蛋大哥,草民能不能问个事儿?"
"说。"
"这阵仗这么大,待会儿有没有饭吃?草民早起就没吃多少,光顾着整理衣裳了。草民现在肚子咕咕叫。"
铁蛋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了他一眼,又转回去:"你能不能想点别的?"
"草民也想别的,但肚子不答应。"钱多多委屈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,"它一叫起来草民就啥也想不了了。草民就是担心,万一他们是请咱来吃白粥的……草民岂不是要饿一天?"
铁蛋的脚步顿了一下。他沉默了片刻,用一种极其复杂的声音回道:"你要是一会儿敢在藩主府上问'有没有肉',我就把你从宴席上叉出去。"
钱多多把嘴闭严了,但眼神里写满了"草民真的很担心有没有肉"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