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可那几个老头眼睛都直了。我刚才看见那个戴眼镜的出门的时候手在抖。"
"那是激动的。头一回看见有人现场写'黄河之水天上来',换谁谁手抖。"萧战把笔洗好,挂在笔架上,"行了,戏看完了,该干嘛干嘛去。晚上让钱多多煮锅面,我饿了,方才那一场耗神,比搬一箱货还累。"
二狗应了一声,往厨房走了两步,又停住,回头问了一句:"四叔,你刚才那些诗……到底是前人写的还是你写的?"
萧战已经走到门口了,闻脚步未停,只从门帘后面飘出一句话来:"你猜。"
二狗站在侧厅里,看着那幅被取走的字留下的空白案面,又看了看萧战消失的门帘,挠了挠头,走出侧厅时,暮色已经降下来了,天边最后一抹橙红色的光正在海面上慢慢收拢,像被什么人缓缓卷起了一幅巨大的锦缎。
厨房里,钱多多正在灶前烧水。看到二狗进来,他头也没回:"听说了。他们把四叔请过去斗诗,结果被四叔一锅端了。"
"你消息还挺灵通。"二狗在灶边蹲下,伸手烤火,"你猜怎么着?四叔写了句'黄河之水天上来',把那些老头全给镇住了。他们走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"
钱多多往锅里下面条,面条入水的"哗啦"声混着他的笑声一起响起:"那他们以后还敢来吗?"
"来肯定还来。"二狗认真地想了想,"四叔说了,读书人输了不会动手,只会回去翻书。翻到觉得自己能赢了,就再来。所以他们肯定还来。"
"那咱就有戏看了。"钱多多把锅盖盖上,"反正看戏不累,累的是唱戏的。"
二狗蹲在灶边,盯着锅盖边缘冒出的白汽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――等回了大夏,他也要去学两句诗。不求写得像四叔那么好,但至少下次有人问"你会不会做诗"的时候,他能来一句"春风又绿江南岸"之类的。然后补一句"我是武人,不会做诗,随便念叨两句,见笑见笑"。
那感觉,想想就舒坦。
他把这个想法藏在了心里,准备等哪天有合适的时机再付诸行动。面条的香气从锅里飘了出来,混着暮色的暖意,在厨房里慢慢弥散开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