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奴印。

白藏在这半妖的身体里种了奴印。张亦鸣推测这半妖只是工具，他杀人剖心后在奴印作用下直接把心脏送到白藏手中，而他吃下的不过是混进血肉里的解印咒。

张亦鸣试图找到奴印，但它早就跟灰衣人融为一体，根本无从剥离。

他收回神识，后退两步。

灰衣人从空中落下来，摔到地上蜷成一团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“你真实没脑筋，他给你修行秘籍的时候就把奴印种在你身体里了。你以为他在救你，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利用你替他剖心，你吃下的心脏全是假的，是解毒药，只有这样才会让你更加卖命地去杀人。这奴印已经跟你融为一体了，如今只要他想让你死，只需一个念头你就得死，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灰衣人张了张嘴，惨笑一声道：“我当然知道，只是……我……我没有别的选择了……我已经变成了这样，浑身都疼……疼得想把自己撕开……”

张亦鸣冲阿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：“把他绑起来，封住藕＃攘羲惶趺一褂杏谩！

阿凯掏出一卷缠绕符文的银锁链就往灰衣人身上绑，灰衣人也懒得挣扎了，甚至配合地缩了缩手，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。

张亦鸣跟在阿凯他们一起回去，想听听谢玉衡对这件事的看法。

那个背影是白藏无疑，如果是这样的话，他在美利坚西部不止埋了多少颗棋子，还有多少人死于非命。

只是美利坚这国家的情况太过复杂，死个人跟死条狗一样，根本没人会在意平民的生死。灰衣人是智商不够，竟在比弗利山庄连续作案，不然都不会发现他的踪迹。

这些棋子杀人取心，是不是也给白藏提供了不少养分？

他弑神的计划究竟执行到哪一步了？

张亦鸣摸不透，想着找谢玉衡分析，不想谢玉衡到东部去了，他只好让阿凯把人关起来，自己到街上闲逛。

路灯光晕半死不活地抽搐着，照出一地黏糊糊的污渍，不知道是泼翻的机油、过期的泔水，还是流浪汉留下的排泄物。

张亦鸣把手插进兜里，沿着弗农街往东晃荡，还想着半妖记忆里的白藏。

那家伙带给任何人的印象都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虚伪样，仿佛天底下只有他一个人在受苦，只有他一个人遭受了不公，为此无论杀多少人、作多少恶都有了借口。

他越想越烦，一脚踢飞一只易拉罐，铝罐“哐啷”一声撞在墙上，“砰砰砰”的枪声就连成了一片。

张亦鸣本能地贴到电线杆后面，歪头朝枪声方向望过去。

这条街斜对面是废弃加油站，正上演一场货真价实的屠宰戏。

左边是墨西哥裔，另一边看着像本地的白人帮派，双方隔着几辆报废车互射，一边开枪一边叫骂。

坏了，方才我踢罐子让他们误以为是开火的信号，这才引起了街头枪战。

张亦鸣心虚地观察着，看到白人帮派那边要顶不住了，颓势之下，一个光头佬猫在皮卡后面，抄起短管霰弹枪“轰”的一响就把墨西哥人那边的车玻璃炸开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