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速匝道上的“接风宴”,我并没有停留太久。
事实上,当谢旭东和颜悦色的下车打招呼,何光皮笑肉不笑的问了声好,我的这场大秀目的就已经完全达到。
我要在那两头本地赫赫有名的“座山雕”面前立出老子现在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社会哥的形象,要在本地混子眼里竖起哥们上有“通天路”,下有“兄弟伙”的标签。
扯虎皮装大旗,无非就是看谁更瘠薄会演戏。
把刘晨晖和凌燃留下继续招待那帮小盲流子后,我和张飞趁乱偷摸坐上泰爷让何嘉炜开来的“切诺基”悄然离去。
“太特么帅了虎哥,没想到咱兄弟也有今天哈。”
“以前谁认识我特么姓张还想姓李,你看刚才一个个飞哥长飞哥短的各种呼喊,嘿嘿!咱往后也是哥了。”
坐在车里,张飞抑制不住亢奋的龇牙:“涉县的混子圈,谁特么有魄力搁高速下口摆酒席,而且还是谢旭东亲自打招呼,我估计今晚以后,你齐虎俩字绝对能响彻方圆几十里。”
“才几十里啊,还差着远呢,不说郭宏岩、何勇那个段位,就算是郭品啊、金彪这帮乱码七糟的哪个搁市里不是挂名挂号。”
开车的何嘉炜不屑的撇嘴:“大狙,还得努力昂,啥时候你的名头要是传的跟蝎虎子一样,人尽皆知,那才叫真正的响亮。”
“哪有可比性啊炜哥,蝎虎子断条尾巴照样能爬,我虎哥要是给前面的尾巴断了,只剩下了爬!”
张飞揪了揪鼻头贱笑。
蝎虎子属于我们本地土话,其实就是壁虎、蛇舅母。
那玩意儿其实并不是啥好词儿,放今天就是骂人精神小伙的意思。
“哥,能不能别老盯着我那点长处不放过,大狙这名是真难听。”
我无语的瞄了眼何嘉炜,也不知道这位爷今晚抽什么风,黑灯瞎火的居然挂副墨镜。
“那叫你啥?***?还是ak47?”
何嘉炜吧唧两下嘴唇子轻笑:“有名你就叫呗,还特么挑三拣四,哥刚出道那会儿,都特么管我叫炉钩子,说我总是拐弯抹角的削人,我说啥啦?”
“炉钩子?外号真硬!”
“哈哈哈...”
听到这名,我和张飞相视一眼顿时全乐出了声。
“诶哥,大晚上的你戴副墨镜干啥啊?”
笑着笑着,张飞忍不住抻手想要去摘何嘉炜鼻梁上的墨镜。
“手别欠,一天天啥也管。”
何嘉炜不耐烦的一巴掌拍开张飞毛茸茸的大爪子:“老子属文具盒的,没事儿就喜欢多装笔,装的越多越开心,碍着你啥事啦?”
“炜哥,吴辰回来没?”
看他不想说,我拽了拽张飞的胳膊,及时岔开话头。
“回来了,这会儿跟泰爷、晴晴还有那个叫王什么阚的小胖子搁医院陪大宇呢。”
何嘉炜点点脑袋,不自然的又将墨镜往下抻了几公分。
“那小子咋样,泰爷稀罕不?”
我试探性的又问。
“你以为泰爷是开幼儿园的呀,是个崽子就得意?”
何嘉炜吁了口老气道:“要说论彪,那犊子的虎超劲儿跟你确实不相上下,但他没你脸皮厚,没你懂进退,充其量就是个清道夫级别,整好了往后可以职业替你干点脏活,整不好你早晚得因为他进去。”
“他就是不爱说话,其实脑子还是可以的。”
张飞跟着接茬。
“啥叫脑子可以?啥叫不可以?会背九九乘法表,下雨知道往家跑?”
何嘉炜横了横眉梢,随即出声:“用泰爷的话说,想搁江湖上摸爬滚打,除了得有急火还要有急智!大狙,你就是个非常合适的模板,你们搁看守所时候具体是个啥情况我不知道,但听泰爷后来回忆,你特么属于天生就是端这碗饭的,先搞偷袭再装逼,装不圆呼了立马装孙子,装完孙子当天就能继续翻脸搞偷袭,那个马老八都快让你整崩溃了是吧?”
“呃...”
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。
如果不是何嘉炜提起,其实我对马老八的记忆已然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