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少年

蒋明月垂在身侧的手，不自觉地紧握成拳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
谢瑶被母亲拽得踉跄，却更觉委屈，指着沈霜辞尖声道：“我没胡说！我记得她！娘你不是说她死了吗？她怎么没死？她怎么会有钱买那么多东西？是不是偷了我们家的银子？！”

童无忌，却句句诛心，带着被宠坏的骄纵和恶意。

她话音未落，一道身影如电般闪出。

“啪——！”

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掴在谢瑶稚嫩的脸颊上。

挽云不知何时已站在谢瑶面前，打完人后又迅疾无声地退回到沈霜辞身侧，仿佛从未移动过。

但是谢瑶脸上迅速浮现出鲜红的掌印。

谢瑶被打懵了，愣了一瞬，随即“哇”地一声放声大哭，手里那对心心念念的银镀金点翠蝴蝶簪也“叮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
她捂着脸，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，泪水糊了满脸。

沈霜辞这才缓步上前，走到面色惨白、浑身僵硬的蒋明月面前，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：

“蒋明月，这么多年了，你还真是一点没变。自己永远清清白白站在岸上，由着旁人替你当出头鸟，说那些你想说又不便说的话。”

从前把谢知安当枪使，现在又利用女儿。

从当初蒋明月用谢瑶算计自己那次开始，沈霜辞就永远看不上她。

——她不配做一个母亲。

因为母亲这两个字，在沈霜辞心里是极其神圣的。

蒋明月不配。

她的语气里没有太多愤怒，却比任何疾厉色都更让蒋明月难堪。

蒋明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。

“没有人会永远惯着你女儿。”

沈霜辞的目光掠过还在嚎哭的谢瑶，复又看回蒋明月，“你当娘的不教她做人，自会有人教她。”

谢瑶被沈霜辞的眼神吓得哭声一噎，又疼又怕，捂着脸后退两步，色厉内荏地哭喊：“坏女人！你敢打我！你等着，我回去告诉我爹爹！让他把你抓起来！”

她退后时，没留神一脚踩在了掉落的蝴蝶簪上，那精巧的蝶翼顿时被踩得变形。

掌柜在旁边看得心疼不已，却又不敢作声。

沈霜辞瞥了一眼，对掌柜道：“损坏的东西，记在我账上。”

掌柜立刻眉开眼笑，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蝴蝶簪，用袖子擦了又擦，心疼道：“这这翠羽怕是不好复原了，金丝也有些歪，小人拿回去让匠人尽力修整，再给您送到府上”

“不必了。”沈霜辞伸手，“拿来。”

掌柜不明所以，双手将损坏的簪子奉上。

沈霜辞接过，另一只手向甘棠伸去。

甘棠会意，立刻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把精致的小银剪递上。

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，沈霜辞用剪刀，干脆利落地将那对蝴蝶簪上已然损坏的蝶翼，“咔嚓”几声剪了下来，只留下光秃秃的簪杆。

“现在，它彻底坏了。”她将剪坏的簪子扔回给目瞪口呆的掌柜，“熔了便是。”

谢瑶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簪子被彻底毁掉，店里仅此一对，再也买不到一样的了，顿时哭得更大声，几乎要背过气去：“我的簪子！你还我簪子！坏女人！呜呜呜”

这惊天动地的哭声，终于引来了外面的人。

一个身着青色直裰、身姿挺拔的少年快步从隔壁的书画铺子走了进来，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，面容尚带稚气，却已能看出俊秀的轮廓。

他眉眼疏朗，鼻梁挺直，薄唇微抿，行走间自有一股沉稳的书卷气，但那眉宇间的神采与隐约的轮廓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