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的手，按在剑柄上，攥得紧紧的。

凌风站在那里，看着他们。

看着那些从死字营爬出来的人。

看着那些拼了命才活到今天的人。

他忽然开口。

“听见了吗？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
“死字营的弟兄，不是活死人了。他们是正军。是威北军的正军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阵亡的二十三个弟兄，从今往后，有人给他们烧纸，有人给他们磕头，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。”

没有人说话。

只有那压抑的哭声，断断续续。

陈公公看着这一幕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他把诏书递给凌风。

“凌千户，咱家该回京复命了。”

凌风抱拳道。

“多谢陈公公。”

陈公公摆摆手。

“指点谈不上。凌千户自己想的周全，是您的本事。”
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。

“往后生意做大了，别忘了咱家这跑腿的就是。”

凌风看着他。

看着那张笑眯眯的脸。

他也笑了。

“陈公公放心。您这份情，卑职记着。”

陈公公摆摆手，带着随从，上马离去。

凌风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，他忽然收起笑容。

他想着那份文书，那个鲜红的户部大印。

五成。

加上给圣上的那一成，给徐锐的那一成，真正落到自己手里的，只有三成。

他咬了咬牙。

这笔账，他记住了。

然后，他转身，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弟兄。

“都起来。”

众人爬起来。

刘三走过来，眼眶红红的，却咧嘴笑着。

“旗总，死字营的弟兄，终于有个名分了。”

凌风点点头。

他看着那些面孔。

看着那些还带着泪痕的脸。

“名分是朝廷给的。命，是自己挣的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那二十三个弟兄，用自己的命，换了你们的名分。”

“往后，好好活着。替他们活着。”

众人齐齐抱拳。

“是！”

凌风没有再说话。

他只是转身，向营地外走去。

身后，那些目光，一直跟着他的背影。

直到他消失在街角。

回到小院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
苏清雪坐在灯下，手里捧着账册，还在算账。

听见脚步声，她抬起头。

“夫君回来了？”

凌风点点头，走过去，在她身边坐下。

苏清雪看着他。

“那太监说什么了？”

凌风沉默片刻。

然后，他把陈公公的话，一五一十说了一遍。

朝廷五成。

圣上一成。

徐元帅一成。

自留三成。

苏清雪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，她抬起头。

“三成，够吗？”

凌风看着她。

“够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酒坊的生意，还能扩。烧刀子的销路，还能往更远的地方走。仙人醉那边，还能提价。”

他看着苏清雪。

“三成，够咱们做很多事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