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海涛在威北关站稳了。连凌风都服服帖帖,其他人不足为虑。既然威北关已经稳住了,徐锐的事就可以动手了。”
“徐锐的根基在威北关,威北关一旦换了主人,他就是无根之木。现在动手,正是时候。”
沈文远放下茶杯,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,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,双手递了过去。
“大人,徐武的供词已经拿到了。他作为徐锐的义子,跟了他二十年。他愿意在朝堂上作证。”
王秦接过供词,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义子?”他挑了挑眉,“好。”
“这个人证,章望之就算长着十张嘴,也翻不了案。”
沈文远的语气很平,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推演过无数遍的结论:“徐武的妹妹和两个外甥在我们手里,他不敢反悔。供词里写的每一条都有‘事实’做依据”
“徐锐私下说过的话,徐武都‘记得’很清楚。不怕查,就怕不够像真的。”
王秦的手指在桌案上叩了两下:“明天早朝,让王伯安上折子。”
沈文远领命而去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王秦独自坐在书房里,端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,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中的茶汤在烛光中泛着暗绿色的光。
茶汤表面映着他的倒影――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次日,早朝。
太子姬承稷坐在龙椅旁边的小椅上,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朝服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脚还够不到地面,悬在半空中。
数个月过去了,他已经不再像第一天监国时那样浑身发抖了,但他还是不敢看大臣们的脸。
皇后坐在帘子后面,凤冠上的珠翠在晨光中轻轻晃动。
王秦站在御阶下左侧首位,章望之站在右侧首位,两人之间隔着御道。
朝堂上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压抑。
所有人都知道,今天要出大事。
王秦站在御阶下左侧首位,章望之站在右侧首位,两人之间隔着御道。
朝堂上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压抑。
章望之站在那里,背挺得很直,双手按在笏板上,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但他的手指在笏板边缘轻轻摩挲着――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习惯。
“臣,有本启奏!”
御史中丞王伯安从御史台那一排跨了出来,双手捧着笏板,腰弯得很深。
他跪在御阶下,双手捧起一道长长的折子,声音洪亮,在大殿里来回震荡。
“臣王伯安,弹劾威北关前主帅、太尉徐锐,指斥乘舆,意欲谋反!”
最后八个字落在大殿里,像八颗铁钉钉在金砖上。
满朝文武瞬间鸦雀无声。
指斥乘舆――这是大炎律中“大不敬”之首,位列十恶,罪在不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