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文远面色依然凝重。
“这些话传来传去,已经变成了凌风请了天雷助阵。士兵们没亲眼见过,听人说得活灵活现,心里便先怯了三分。”
王秦站起来走到窗边,背对着沈文远,望着窗外京城的夜色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过身来。
“沈文远,拟一道军令。”
“命铁云山率京营五万人马,即刻从南线撤回,三日内到京城北门外设防,必须在凌风抵达之前完成。”
沈文远犹豫了一下。“大人,那五万京营原本是调去南边防备黑莲教的。若是撤回京城,南边的防线……”
“无妨。黑莲教是一群乌合之众,他们连宣州都没打出去,成不了气候。现在凌风才是心腹大患。”
沈文远没有再争辩。
他抱拳领命,转身快步走出书房去拟军令了。
第二天早朝,朝堂上的气氛比前些日子更加紧绷。
王秦当廷宣布了调回京营五万人马、在京城北门外设防的部署。
户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附议。
吏部侍郎也跟着附议。
章望之从队列中跨了出来。
他站在御阶下,面朝王秦。
“本相想问一句……南边的黑莲教怎么办?凌风起兵之前,黑莲教已经在宣州和益州之间牵制了朝廷数万兵力。现在把京营调回京城,南边就等于门户大开了。”
王秦面朝章望之,嘴角浮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“右相是在替凌风说话?”
“本相是在替朝廷说话。左相调兵回京,京城确实更稳了……可南边呢?朝廷两头受敌,左相想过没有?”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大臣们低着头,有人在偷偷交换眼神,有人在用手背擦额角的汗。
王秦和章望之隔着御道对视着,两个人中间那片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,静得能听见殿外风穿过廊柱的呜咽声。
王秦先移开了目光。
他转过身面朝御阶,朝太子姬承稷的方向躬身一揖:“殿下,南边的事臣自有安排。”
“黑莲教成不了气候,益州府军虽然兵力不足,但守城有余。眼下迫在眉睫的是凌风的三十万大军。”
姬承稷坐在那把椅子上,目光在章望之和王秦之间来回移了一下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可王秦的目光已经稳稳地落在了他脸上。
“准。”太子的声音很小,小到只有前排的几个官员听清了。
章望之没有再说话。
他站在原地,双手按在笏板上,面色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。
五月初三,铁云山率京营五万人马抵达京城北门外。
五万人的队伍在官道上拖了足足半日才全部抵达并开始布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