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我没怪你们。你们已经尽力了。要不是黑莲教在南边牵住了铁云山的五万京营,朝廷早就把这五万人调到北边来堵我了。”
“你们替我在南边挡了这么久,威北关才有时间把兵力、粮草、火器全部备齐。这份人情我记着。”
凌风把密报折好放进怀里,站起来走到帅帐门口,掀开帐帘望着外面。
夜色中的军营像一片倒扣的星空,营帐之间火把连成蜿蜒的光带,士兵们的说话声和马蹄声在夜风中隐约可闻。
韩烈站在帅帐外面等着他出来。
两个人并肩站在夜风里,都没有说话。
过了片刻韩烈开口了:“铁云山那边,我让人查过了。他带的京营在京城驻防多年,对城防体系了如指掌,拒马鹿角那些东西都是按最高规格布置的。”
“工兵在阵前挖了三道壕沟,每道深一丈二尺,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,骑兵冲过去就是送死。弩车安置在壕沟后方,射程三百步,步卒冲阵也会被压制。”
凌风望着京城方向那片黑沉沉的夜空,像一道被夜色拉直的界线。
那道界线在黑暗中格外醒目,像是有人用笔在天边画了一道金线。
“知道了。”
然后转身走回了帅帐。
五月初五,寅时三刻,天还没亮。
此时,早已是一片压低了声音的忙碌。
各营的士兵在黑暗中整装束甲,刀在鞘里被系紧,盾牌背在背后用布条缠牢,箭壶挂在腰间,行军干粮塞进腰囊。
士兵们凭着记忆和本能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,然后在营帐门口列队站定,面朝南方。
凌风站在帅帐门口,披着那件深色的披风。
贺兰昭、李闯、刘三、马成、韩烈等人站在他身后,每一个人的甲胄都已经穿戴整齐。
凌风转头扫了一眼这些沉默的身影,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。
“炮营打头阵。步兵列盾阵在后。骑兵左右两翼包抄。天亮之后,先给京城上一课。”
卯时正,天边泛起第一线鱼肚白。
威北军三十万人在平阳城北的旷野上展开阵型。
那阵型像一台被拆散后又重新组装起来的巨兽,在晨光中显露出庞大而沉默的身躯。
中军帅旗在风中猎猎翻卷,旗面上“威北”两个大字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旗杆周围是黑压压的步卒阵列,盾牌在晨光中反射出成片的光芒,一层接一层地排列成铜墙铁壁般的方阵。
炮营在最前方一字排开。
十二门铁心铜体炮被拖到了阵前,每门炮后面站着三名炮手,旁边堆着成箱的铁弹和火药。
方爽清蹲在第一门炮旁边,最后一次检查炮膛和引火线,确认无误之后退到了炮阵后方,手里握着一面小红旗。
凌风勒马站在中军帅旗下方,身后是贺兰昭、李闯、刘三、马成等各军主将。
晨光从他的左侧照过来,把他握缰绳的手和侧脸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。
他的目光越过炮阵,越过旷野上京营那些被工兵挖好的壕沟和插满木桩的拒马,落在京城北门城楼上方那道在晨光中清晰起来的城墙轮廓上。
“炮营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