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目标……京城北门城墙外侧京营前阵。自由射击,连续三轮。”
方爽清把那面红旗举过了头顶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猛地往下挥落。
“放!”
十二门铁心铜体炮的齐射声,撕破了黎明。
轰……!
那十几声炮响叠加在一起,像要将一整片天空给掀翻了。
声音从炮口炸开之后向外扩散,把地面震得微微发颤。
炮口涌出的硝烟在晨风中翻卷着扩散开来,把炮阵后方的一切都遮住了半瞬。
紧接着是铁弹破空的尖啸。
那种声音比炮声更刺耳,在长空中拖出十二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。
京营前阵的士兵们正在壕沟后方列阵。
他们听到了那声炸雷般的巨响,看到了炮阵方向喷涌而出的火光和白烟,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朝北边望去,脸上还带着迷惑和不解的表情。
那些表情在他们脸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,然后第一颗铁弹落地了。
那颗弹丸落在第一道壕沟前方约二十步处,砸在夯实的官道地面上。
土石飞溅起来丈余高,地面上被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坑。崩起的碎石头向四面八方迸射。
站在坑旁最近的京营士卒被砸中了面门,仰面倒下去时脸上已经看不清五官。
接着是第二颗、第三颗……有的砸进了壕沟里,削尖的木桩被砸断了一片。
有的越过了第一道壕沟,落在第二道壕沟与第三道壕沟之间的空地上,把一名正在搬运箭矢的工兵连人带箱一起砸飞了出去。
这还没结束,第二轮,第三轮紧接着开始了。
弹丸以无可阻挡的态势连续落下,前排的京营士兵终于像被捅了窝的蜂群一样开始四散奔逃。
那些在壕沟后方列阵的步兵扔掉长枪就往后方跑。
把同伴撞倒在泥土里的、踏过伤兵身体的、推搡拥挤着互相绊倒的,整个前阵在片刻之间就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溃退状态。
铁云山站在中军阵中,青骢马被他勒得前蹄扬起又重重落下。
他亲眼看见了那些铁弹从空中飞来时的轨迹,看见了它们落地后炸开土石的方式,看见了那些被击中的士卒死伤的惨状。
他在军中待了二十多年,从没见过任何武器能造成这样的打击效果。
投石机打出的石块落地后会弹跳或者碎裂,但绝不会在落地前的瞬间就带着那样尖锐的破空声,也不会在落地后迸射出那样致命的碎石碎片。
那些铁弹落地时地面会猛地一震,站在附近的人会被震得站不稳脚,然后才是土石飞溅和惨叫声。
他不信雷公电母,可他没办法解释眼前看到的景象。
“稳住……稳住……!”
铁云山策马冲向前阵,扯着嗓子吼了出来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。
“后退者斩!谁也不准退!前排补上去!弓弩手放箭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