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不会再跟你走了。”
何夕说完,转过身,背着沈叙,重新靠着墙面,闭上眼,开始疗伤。
却发现……
嗯?
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?
方才太气了,竟然都没发现,身上的伤口全都不疼了。
何夕愣了两秒,随即涌上心头的情绪,更加猛烈。
更气了。
打一巴掌,又给一块甜枣?
训狗呢?
何夕浑身像是长满了倒刺,拒绝沈叙但凡一丁点的靠近。
沈叙见她倔强的脊背,黑眸里的阴翳更浓。
他沉默半晌,忽然低笑一声,声音透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强势:“夫人,当真以为,你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
何夕闭着眼,不理睬。
沈叙低叹,缓步走到她面前,俯身,目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,声线沙哑。
“我带你去东极洲。”
何夕的睫毛颤了颤,依旧没有睁眼。
东极洲?
那是什么地方?
“东极洲的莽荒泽地,藏着南疆巫蛊一脉的传承,诡谲秘术从不外传。”
沈叙的声音很轻,却仿佛带着致命的诱惑:“他们擅长炼制蛊毒,自然也擅长解蛊。我带你去找他们,解你身上的尸蛊。”
他顿了顿,黑眸沉沉地敛了敛,眸光深不见底,像是藏着一片翻涌的暗流,却又被极好地掩了下去。
沈叙语气愈发低哑:“只要解了蛊,夫人就能活下去,不是吗?”
何夕终于睁开眼,桃花眼看向他,眸子里满是怀疑:“我凭什么再信你?”
沈叙眨眼,黑眸幽深:“夫人不信我,又能信谁?”
他摊了摊手,语气轻飘飘的:“魔教的人,恨不得将夫人挫骨扬灰。那些正道修士,视夫人为魔修奸细,见了你就喊打喊杀。”
“如今,夫人身负重伤,修为大跌,除了我,还有谁能护夫人周全?”
何夕:……
臭不要脸。
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还不是你……
何夕沉默半响。
也知道沈叙说的是实话。
她的确是无路可走了。
开弓没有回头箭。
她现在回头,也是死路一条……
可何夕,真的还愿意去信沈叙吗?
当然,不。
她不敢再信他了。
这个男人,太会算计,太会伪装。
前一秒还能对你温柔缱绻,后一秒就能将你推入深渊。
何夕抬头看他,桃花眼转了转,忽然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伸手,从芥子空间里,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,瓶塞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只通体雪白的虫子,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看起来无害,却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之气。
“想要我继续跟你走,也可以。”何夕摊开手心:“你把这个吃了。”
沈叙的目光,落在那只雪白的虫子上,黑眸疑惑。
“这是心蛊。”何夕好心解释:“吃了它的人,说不出半句谎话。但凡有半句虚,蛊虫就会啃噬你的心脉,叫人生不如死。”
她将玉瓶塞到沈叙手中,桃花眼直视着他,眸中满是挑衅:“你不是说,你是真心想带我去解蛊吗?你若没骗我,敢不敢吃了它?”
沈叙看着那只雪白的蛊虫,又垂眸看向何夕。
那张苍白的小脸,此刻透着几分狡黠的艳色,桃花眼弯弯,盛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诮。
一声低笑从沈叙喉间溢出。
沙哑晦涩,漫着蚀骨的阴寒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,只翻涌着令人窒息的、冰冷的杀意。
何夕敏锐地捕捉到了危险,神情警惕地看着他。
沈叙指尖捻起那条通体雪白的蛊虫,指腹摩挲过它冰凉光滑的躯壳,黑眸里翻涌的阴翳浓得化不开。
他抬眼看向何夕,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近乎残忍的玩味,沙哑的嗓音,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,裹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有何不敢?”
沈叙黑眸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偏执而疯狂。
他盯着何夕那张发白的小脸,目光一寸寸扫过她倔强的眉眼,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拆骨剥皮的猎物。
何夕呼吸变得急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