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电波不再是直线。波形虽然微弱,但已经能看出清晰的起伏节律。
“不可能。”南宫傲身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专家嘴里喃喃着,“这不可能,经脉都萎缩了,信号怎么传得过去……”
然后,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病人的右手食指动了。
不是抽搐,不是痉挛,而是一次清晰的,有意识的弯曲。
像是一个沉睡了三年的人,在黑暗中终于摸到了一根救命的绳索,拼命地抓了一下。
“啊!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叫。
紧接着,病人的左手也动了。五根手指像是在水里泡软了的枯枝,一根一根地蜷曲又伸展,动作生涩得令人心酸,但确确实实是在动。
南宫傲的嘴张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何大强随手拔掉了病人嘴上的呼吸辅助管和鼻饲管,然后开始拔针。
他拔针的速度比下针还要慢,每拔出一根,都会用左手按住穴位轻轻揉压一下,像是在安抚被打通的经脉不要太过激动。
拔到最后一根百会穴上的金针时,病人的眼皮剧烈地颤抖了几下。
然后,猛地睁开了。
那双浑浊了三年的眼睛里,慢慢聚起了焦距。
他先看到了头顶的蓝天和飘过的白云,然后看到了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脸。
他的嘴唇艰难地翕动了几下,喉咙里发出一阵像是砂纸摩擦般的沙哑声。
“水……”
就这一个字,像一颗炸弹在人群里炸开了。
“他说话了!”
“他说话了!”
“天啊,植物人说话了!”
“快录快录快录!”
记者们彻底疯了。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,有人甚至推搡起来抢拍角度。几个女记者直接红了眼眶。
病人身边一直守着的家属,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,从刚才就一直死死捂着嘴巴不敢出声。这一刻她再也忍不住了,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,整个人扑到病床边,死死抓住丈夫的手。
“老周!老周你能听见我吗?是我啊!你睁开眼了!你真的睁开眼了!”
病人的嘴唇艰难地蠕动了一下,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两个含混不清的字。
“媳……妇……”
中年女人当场哭得浑身发抖,跪在病床边嚎啕大哭。
旁边几个跟来的家属也全都红了眼眶,有人忍不住跟着抹泪,有人激动得直拍大腿。
围观的荷花村村民也炸了锅。
“成了成了!大强治好了!”罗大力挥着胳膊大喊,嗓子都劈了。
“我就说大强行吧!你们那帮城里人还不信!”老孟头激动得烟袋锅子都掉地上了。
赵含含站在人群边上,眼圈也有点发红,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她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,这个男人,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她不知道的?
秦梦清和慕容冰站在院门后面,一个攥着手机,一个交叉着双臂。两个人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,都是那种压不住的骄傲和心疼混在一起的复杂表情。
秦梦清轻声说了一句。
“这个男人,值得所有人为他低头。”
慕容冰没有接话,只是眼睛更亮了。
张雪兰早有准备,端着一碗温水走上前。何大强接过碗,一只手托起病人的脑袋,小心地喂了几口水。
病人喝了水之后,身体的反应更加明显了。他的双手开始有力地握紧又松开,头也能缓慢地左右转动。虽然下半身依然没有知觉,但上半身的意识恢复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医学常识的解释范围。
何大强把碗递回给张雪兰,用袖子擦了擦手。
然后他转过身,看向南宫傲。
那一刻,南宫傲的脸白得像一张纸。
他身后那十几个白大褂老专家,有三个已经直接瘫坐在了地上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不可能”三个字。还有几个在疯狂翻着自己带来的教科书和病历,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科学解释。
但他们找不到。
因为这种事根本不存在于任何一本现代医学教材里。
何大强看着南宫傲,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。
“南宫少爷,按照约定,你们南宫家,该滚出医学界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子,精准地插进了南宫傲最后的尊严里。
南宫傲的双腿先是发软,然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何大强面前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眼眶发红,那张向来高傲的脸上写满了崩溃和绝望。
“何……何先生!我错了!南宫傲有眼不识泰山!求……求您收我为徒!”
他的额头重重磕在了柏油路面上,一下,两下,三下,额角很快渗出了血丝。
三百年南宫家的体面,在这一刻碎了个粉碎。
而在远处的省城,那场还在继续的中医研讨会会场里,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荷花村的直播画面。
所有的泰斗级专家看着屏幕上那个穿着打补丁裤子的年轻人,和跪在他面前的百年世家传人,全都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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