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冰回来的那天晚上,竹楼里热闹了一阵子。
张雪兰炖的灵鸡汤端上了桌,慕容冰一口气喝了三碗,把巴黎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。说到麦考利签字时手都在发抖的时候,她得意得两只眼睛都眯成了月牙。
“那个老家伙最后看我的眼神,就跟见了鬼似的。”
“你本来就跟鬼一样。”何大强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。
慕容冰差点把汤喷出来,“何大强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你喝汤的声音跟猪拱食似的,呼噜呼噜的。”
“你才猪!”慕容冰拍了桌子,但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秦梦清在旁边端着茶杯,嘴角一直翘着但不说话。张雪兰给慕容冰又盛了一碗汤,嘴上说着“慢点喝别呛着”,眼睛里满是笑意。
闹腾了一阵以后,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那件雪蚕丝礼服在全球引发的轰动上。慕容冰的手机一天到晚响个不停,各种时尚杂志和拍卖行的人疯了一样地联系她,开出的价码一个比一个离谱。
“lv那边出了五亿美金的报价,要买断这种面料的全球独家使用权。”慕容冰翻了翻手机,嘴角带着一丝嘲讽,“还有个中东王室的采购官,直接说可以用一整座私人岛屿来换。”
“切,一群没见过世面的。”何大强嗑着瓜子,完全不当回事。
“你倒是淡定。”慕容冰斜了他一眼,“那只天山雪蚕还剩多少丝?”
“没了,就那一卷。那玩意儿是它蜕变之前的茧丝,一辈子就一次。”何大强把瓜子壳吐进了盘子里,“想穿就穿,不想穿就挂柜子里当摆设,反正不会烂。”
慕容冰嘴角抽了抽,把手机锁了屏,往沙发上一靠。外头那些出几十亿想买的人要是听到这句“反正不会烂”,怕是要集体吐血。
何大强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,吃完饭就溜了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他像往常一样提着竹篮子去了百药园。
初冬的荷花山,薄雾缭绕。远处的积雪还没化透,山坳里的竹林被雾气笼罩着,偶尔传来几声画眉的叫唤。百药园就在后山半腰的一片缓坡上,用灵竹篱笆围了大半面山,从外面看进去,满目都是深深浅浅的绿色,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名目的奇异色彩。
整个园子占了小半面山坡,被灵泉的水气和百药园特有的药气长年浸润着,里面种着上百种珍稀中草药。自从何大强用修仙手法改造了这片土地以后,这里的每一株药材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和变异,品质远超外界同类药材几十倍甚至上百倍。
何大强提着篮子沿着药畦一路走过来。脚下踩着带了潮气的黑土,鞋底带起一股泥腥味儿混着药草的清苦香。他随手检查了几株今年新种的野生灵参,蹲下来用两根手指头拨开参苗周围的浮土,看了看根须的走向。
“不错,扎下去了。”他自自语嘟囔了一声。
根须已经穿透了表层土壤,深深扎进了地下三尺深的灵脉层。这批灵参的品质比外面老林子里长了五十年的野山参还强上三成,但还是嫩了点,再养个一两年才能真正入药。
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继续往前走。
路过一片霜雪莲的时候,那些雪白的花瓣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晨露,在弱光里泛着微微的蓝色荧光,这是灵气浓度极高的标志。三大泰斗天天在这片莲花前面蹲着看,比看自己亲孙子还上心。
走到百药园的西南角,何大强停住了脚步。
这个角落原来种的是一些普通的野花和杂草,他一直懒得管,想着让土地自己歇一歇。但现在,那片杂草地里冒出了一个让他完全没预料到的东西。
一株野山葡萄。
不对,应该说是一株变异野山葡萄。
这株葡萄藤足有碗口那么粗,沿着旁边药棚的架子爬了将近十米高,枝叶繁茂得像一顶绿色的华盖,把整个角落遮得严严实实的。藤上挂满了一串串沉甸甸的果实,每一颗葡萄都有龙眼那么大,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妖艳的紫红色,表皮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何大强往前走了两步,晨光从竹篱笆的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葡萄串上,那层白霜折射出一种宝石般的光泽,紫红色的果肉在阳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,隐隐能看到里面的汁液在缓缓流动。
他蹲下来,鼻子凑近了闻了闻。
果香浓烈得冲鼻子,但这不是普通水果的甜腻味道。在那股果香的底层,夹杂着一种极其浓郁的药气,像是把好几味猛药碾碎了塞进了果子里。
何大强明白了。
这株野山葡萄的种子估计是鸟衔来的,本身就是荷花山深处的原生物种,根系生命力极其顽强。它在百药园这片被灵脉浸透的土地上扎了根以后,根须像蛇一样四处蔓延,一路钻进了灵脉层的核心位置。那些根须在地底下跟周围数十种珍稀中草药的根系纠缠在一起,日复一日地虹吸它们渗出的药性精华。
灵泉水气的滋养,灵脉之力的催化,再加上几十种烈性药材精华的持续灌注,这株野山葡萄在基因层面发生了彻底的变异。
它结出来的果实已经不是普通的葡萄了。每一颗,都相当于一枚天然的复方药丸。
何大强伸手摘下了一颗,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捏,果皮紧实,弹性十足。
他丢进嘴里咬了下去。
牙齿咬破果皮的那一瞬间,一股极其澎湃的气血之力在口腔里轰然炸开。浓郁的果汁带着灼烫的温度,像一条火蛇一样顺着食道滑进了胃里,紧接着,一股强烈的暖流从丹田向全身的经脉扩散开来,连指尖和脚趾都是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