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贴上去。”何大强把写好的对联交给了叶孤城。
“贴上去。”何大强把写好的对联交给了叶孤城。
叶孤城拿着对联的手隐隐发颤。不是因为纸重,而是字里面封锁的暗劲让他的指尖产生了一种被针扎的刺痛感。他活了几十年,见过无数的刀枪剑戟,但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杀意封进字里。
他带着对联去了外村农家乐的大门。
那扇门上还贴着去年的旧对联,红纸已经褪色发白了。叶孤城把旧联撕下来,小心翼翼地把新联贴了上去。
贴好以后他退了两步,抬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咧了开来。
那副对联贴在农家乐的大门上,就像两道无形的铁幕挡在了门的两侧。字迹在雪天的灰白光线下泛着一种冷厉的紫黑色光泽,安神药香和国术剑意同时从字面上缓缓渗出来,形成了一个让人又舒服又敬畏的矛盾场域。
善意者靠近,会闻到药香,心神安宁。
恶意者靠近,会感受到杀意,魂飞魄散。
正好这时候,外面来了几个不长眼的。
三个省城的小混混开着一辆面包车晃到了农家乐门口,打头的那个穿着皮夹克叼着烟,痞里痞气地在门口晃了两圈。他们是听说荷花村的农家乐能赚大钱,想来踩踩点看看有没有机会搞点“保护费”之类的名堂。
皮夹克的视线扫到了门上的那副对联。
他的脚步停住了。
脸色先是发白,然后发青,最后变成了一种毫无血色的灰败。他的双腿开始打颤,嘴唇哆嗦得连叼在嘴里的烟都掉了,浑身上下像被浸在了冰水里一样从里到外地冒冷汗。
他看到了什么?
他说不清楚。那副对联上的字明明只是普通的墨迹,但他的大脑却不受控制地生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画面。一头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猛兽正蹲在门楼上方,用一双漆黑到了极点的眼睛盯着他看,嘴角咧开露出了一排森白的獠牙。
“跑!”皮夹克嘶声吼了一嗓子,转身就往面包车的方向狂奔。
后面两个小弟连问都没来得及问,被他的疯狂吓得也跟着撒丫子就跑。面包车发动机嗡地一声启动,轮胎在雪地上打滑了两三圈才抓住地面,一溜烟跑得没了影儿。
门口站着的农家乐伙计看了个全程,张着嘴愣了半天,“叶爷爷,他们怎么了?”
“吓跑的。”叶孤城指了指门上的春联,嘴角带着笑。
“被对联吓跑的?”伙计的脸上全是不可思议。
叶孤城没解释,他只是抬头又看了一眼那副春联,紫黑色的墨迹在灰白的雪天里格外醒目,安神药香弥漫在门口方圆十来步的范围里。善意者闻之安宁,恶意者触之胆寒。
“这哪是对联啊,”叶孤城自自语地嘀咕了一声,“这是门神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,路过门楼的时候冲何大强说了一句,“对联不错。刚才来了三个毛贼,看了一眼就跑了,连鞋都差点跑掉。”
何大强正蹲在院子里继续写第二副对联,头也没抬,“嗯,再写几副贴门楼上。”
他一口气又写了十几副大小不一的对联和横批。大的贴在鲁班门楼的正门上,小的贴在内村各处的门口和亭子上。最后还剩了一张纸,他随手写了个“福”字。
写完以后他拿起来看了看,觉得最后那一撇的力道稍微偏了一丁点儿,不够完美。
“废了。”他把那张“福”字随手揉成了一团,扔进了旁边的竹篓子里。
赵含含正好经过,看到了那个被揉皱的纸团,犹豫了一下没敢捡。她隐约闻到了从纸团里飘出来的药香,那股味道好闻到了骨头里,但她记得强哥说过药墨闻多了会犯困,所以捂着鼻子赶紧走了。
后来赵含含把那个竹篓子里的废纸连同其他垃圾一起收拾了,倒进了外村农家乐门口的公共垃圾桶里。
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。
但在三天以后,一个患有严重梦魇症的省城首富路过了那个垃圾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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