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甄景渊,缓缓开口:
\"你把这些东西交给我,就不怕甄家那边找你算账?你爷爷、你大伯,可都还在。\"
\"怕。\"甄景渊答得干脆,\"可怕也得交。梁省长,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我这次来千嶂,不是来躲难的,也不是来替甄家求情的。我是来证明自己的。\"
他的目光迎上梁栋,没有躲闪。
\"甄家那条路,已经走到头了。再抱着不放,全族都得陪葬。我爸想通了,我也想通了。这些东西,是甄家的罪证,也是我甄景渊的投名状。您怎么用、用到什么程度,我都没有二话。\"
梁栋没有立刻表态。
他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窗外,像是在看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看。
甄景渊也不催,就那么静静坐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梁栋才收回目光,语气依旧平淡,听不出喜怒:
\"东西我收下了。具体怎么核实、怎么用,专案组会按程序走。你该干什么干什么,不用多想。\"
\"是。\"
\"另外,\"梁栋话锋一转,\"你那个副秘书长的任命,文件这两天就下。协管招商、公益善后和盛景资产处置。担子不轻,有没有信心?\"
甄景渊站起身,郑重道:
\"请梁省长放心,景渊一定全力以赴。\"
梁栋摆了摆手:
\"坐,还有一件事。先锋公益那边,你既然懂行,就多留意着点。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直接跟我说。\"
甄景渊心中一动。
这句话,算是已经接纳自己了吧。
一个甄家子弟,刚到千嶂没几天,就能被省长亲口嘱咐\"直接跟我说\",这份信任,不可谓不重。
他压下心头的波澜,沉声道:
\"是。我一定盯紧。\"
谈话到此结束。
甄景渊起身告辞,走到门口时,梁栋忽然又叫住了他。
\"景渊。\"
这是梁栋第二次不带姓氏、不带职务地叫他。
甄景渊转过身。
梁栋看着他,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:
\"你爷爷那边,要是再有人来找你,不管是说好话还是放狠话,你都告诉我。\"
甄景渊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,梁栋这是在提醒他,也在保护他。
甄家那些人,不会轻易放过他这个\"叛徒\"。
\"我记住了。\"他郑重应下,转身出了门。
门关上后,办公室里只剩下梁栋一个人。
他拿起茶几上那个牛皮纸信封,又抽出里面的纸,翻到第三页——甄家与先锋公益的接触记录。
甄景渊在公益司时就盯过先锋公益,还写过内部简报。
这个信息,比那份利益清单更有价值。
梁栋的手指,在纸页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想起何叶通过金雅善转来的那些情报。
包括关于卡尔家族、关于先锋公益的真实背景、关于他们在千嶂的布局。
甄景渊的判断,与何叶的情报,方向高度一致。
一个甄家子弟,一个在敌营心脏递情报的前妻,两个人从完全不同的渠道,得出了几乎相同的结论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先锋公益的问题,是真的。
也说明甄景渊这个人,是真的懂行,也是真的想跟甄家切割。
梁栋把纸装回信封,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,省政府大院里车来车往,一切井然有序。
他的目光,却落在了更远的地方。
先锋公益那潭深水,终于有了一个能看得清水底的人。
至于这个人,是真心弃暗投明,还是另一种更深的布局——
梁栋嘴角微微一动。
不急。
日久见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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