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着也不跟他废话,只简单微颔了下首,回道:“公子重了。”
说罢就飞快行了一礼,直接绕过他继续往巷口过去,一句多余的话也无。
看着那月白色的裙摆在跟前一晃便翩然消失,梁应淮一怔,重新站直身子,转头目光追随,发现那身影已然头也不回地出了胡同口,利索登车离开,他眼神不觉沉了又沉。
车轮声响,马蹄nn。
梁应淮踱步出去,看着那马车远去,只觉之前牵扯在两人之间的丝线也砰一下断开,心湖震颤,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波澜,延绵开去,久久都没有平静。
......
接下来的日子,云逸宁只有两件事做――研制自有芳的新品,等云文清一行人流放离京。
前者,她每日都将自己关在制香房里努力;后者,她则安排春喜每日都出去打听,好留意有无皇榜张贴,茶馆街巷有无这方面的小道消息。
时光穿梭,日子就在这期待并忙碌中过着,一切都似是在朝着理想的方向发展,充实之余,倒也多了上一世所从来没有过的踏实。
这样的安宁,自是云逸宁一直梦寐以求并为之努力的。但她知道,对付完了云文清,也远没到能长享如此安宁之时,毕竟前头尚有更重要之事等着。
说到这事,其实她一直都放在心上,至今也都会经常梦见上一世的身死。
每次做梦,都会在屋中起火时惊醒过来。不过梦得多了,她也愈发习惯,醒来时已不再如之前那般惊惶,唯独耳旁回响的话却始终没变――
“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。”
这是她上一世死前,杀她之人所说。
所以他们到底找到了什么?
到底为了什么杀她?
这个她之前毫无头绪,但听了风随野的回忆,她不禁觉得那东西很可能是跟师父有关。
毕竟她屋里除了与师父制香技艺有关的手札外,便别无其他特别之物。
若真与师父有关,那是否就意味着,这一世她只要不显出能透露师父身份的制香技术,她大体就不会再如上一世那般遭来杀身之祸?
关于不透露师父的技术,这个她觉得其实并不太难。毕竟师父上一世传授她技艺的方法,是逼着她自己去悟,而不是让她照抄。
当然,苏神香除外。
其实师父若真是传闻中卷入宫廷密案的那人,理应不会让她知道这独一无二的香方才对吧。
不过也有可能苏神香其实并没多么独特,毕竟细想起来,师父似乎从没跟她说过那香是她独创,风随野其实也是先入为主地猜测。
不过不管如何,小心起见,日后她是再不会做那苏神香了。
至于这一世她所做的其他香,其中虽有师父传授的思路,但也加了许多她自己悟出的东西。而她上一世学艺时间不长,其实也只学到了师父的皮毛而已,所制之香与师父的相比显然要逊色许多。
因着这些原因,出自她手的香品已然面目全非,想必是很难再找出师父的影子来了。
咦,这么说来,师父上一世教她的方法,又似是在为她有朝一日获赦离开樾州而做准备――
细想下来,若师父不是那样教她,她也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练出如此灵活多变的制香技艺,此时也就无法更好地隐藏师父留在她这里的痕迹了。
云逸宁此时坐在制香房中,想着往昔种种,看着面前新鲜出炉的自有芳新品,鼻头渐渐就有些发酸。
当然,以上一切也不过是她自己的猜测,上一世死亡的真相也不一定就跟师父有关。
但不管怎样,这起码也是个可以调查的方向。
想着,她拿指尖揩掉眼角湿意,从肺底深深呼出一口浊气。
只是话说回来,若她的死跟师父无关,岂不就意味着上一世的杀身之祸,这一世很可能还会再来?
可如果黑衣人不是冲着师父的东西而来,又会冲着什么?
她当时家徒四壁,那破烂屋里能有什么东西会引来那样的祸事?
想不通,真想不通。
云逸宁眉心拢紧,思绪再次飘回到了那段艰难岁月,钻进那处破烂小院,里里外外搜寻......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