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衣机显示屏的红光还没褪去,我捏着那半块清心皂,指腹被边缘硌得生疼。皂l上的“月”字烙印正一点点变深,像是有血在里面渗开。
“城东钢厂的影子都带铁腥味。”谢清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炸出来,惊得我差点把手机扔洗衣机里,“玄煞在那儿藏了台‘炼影炉’,你带牛头的铁链去,那玩意儿克金属影。”
我踹开出租屋门时,牛头正蹲在楼道里数奶茶吸管,塑料管子在他手里堆成小山。“林哥,这是我攒的ssr级吸管,杯口直径正好匹配三分糖奶茶的流速。”他献宝似的递过来一根,被我一把拍开。
“去钢厂。”我拽起他的铁链就走,链环撞在楼梯扶手上,“哐当”声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,“玄煞在炼影炉里煮了个大的。”
牛头的脚步顿了顿,突然把铁链往我手里塞:“那玩意儿我上次见崔副吏用过,烧起来跟电焊似的,能把魂影熔成铁水。”他摸出藏在怀里的半杯奶茶,吸管插得笔直,“要不咱叫上马面?他那短刃能劈开铁水。”
“他在查炼影炉的燃料来源。”我掏出青铜灯台,灯壁上的地图正往钢厂方向跳红,“谢清说那炉子得用活人执念当柴烧,马面去盯发电厂了——玄煞偷了那儿的变压器油当助燃剂。”
公交车在钢厂门口停下时,铁锈味混着焦糊气扑面而来。废弃厂房的铁门被焊死了,门缝里透出蓝盈盈的光,像有无数根电弧在里面跳。我摸出地府工牌往锁眼里一插,电子锁“滋啦”冒了串火花,锁芯直接熔成了铁疙瘩。
“这玄煞玩得挺花啊。”牛头的铁链甩得哗哗响,链环上凝着层白霜,“用阳气淬铁影,这是想把影子炼成钢啊?”
厂房里的景象比想象中更离谱——几十根钢柱上吊着透明的魂l,每个魂影脚下都踩着块烧红的铁板,影子被烙得滋滋冒烟,顺着铁板的纹路往中央的大铁炉里流。炉口翻滚着蓝火,里面隐约能看见个巨大的影子在捶打什么,火星溅在地上,竟烧出一个个“煞”字。
“那是‘影钢’。”我捏着青铜灯台往后退了半步,灯壁突然烫得像烙铁,“玄煞把四十九个魂影熔成钢水,能铸成打开裂隙的钥匙。”
牛头突然拽了拽我的胳膊,铁链指向炉边的操作台。一个穿工装的老头魂正趴在按钮上哭,他的影子只剩半截,另半截已经流进了铁炉,在火里挣扎着像条被煮烂的泥鳅。
“王师傅?”我认出他胸口的工牌——上周新闻里说,钢厂退休老技师在车间失踪,监控拍到他半夜往炼钢厂跑,手里还攥着本设备手册。
老头魂猛地回头,眼眶里淌着铁水似的泪:“别碰那炉子!玄煞说……说只要把我的影子炼进去,就能让我儿子醒过来……”
我这才注意到他的执念具象——是张病床照片,上面躺着个插记管子的年轻人。青铜灯台突然震动,灯壁上映出串文字:王建军,58岁,焊工,子王磊车祸成植物人,被玄煞以“换命”诱骗,自愿献影。
“他骗你的。”我掏出清心皂往老头魂额头上按,皂l接触到他的瞬间,他身上的焦糊味淡了些,“影钢只会吸走你儿子的气运,救不了人。”
铁炉里的影子突然停下捶打,猛地转向我们。那影子比之前见过的所有都大,肩膀上扛着把巨锤,锤头上凝结着密密麻麻的人脸,全是被熔进去的魂影。
“林默,你倒是比玄清那废物聪明。”影子的嘴在锤头上张开,声音像砂轮磨钢板,“可惜太晚了——影钢还差最后一道工序,用你的共情眼淬火,就能成了。”
牛头的铁链突然绷直,链环上的铜铃响得像要炸了。“林哥小心!”他拽着我往旁边扑,刚才站的地方瞬间被从地上弹起的铁影刺穿,水泥地像纸糊似的裂出蛛网纹。
我趁机摸出手机,点开谢清给的“魂l急救包”app,对着王师傅魂扫了扫。屏幕上弹出个进度条:执念剥离中30%,预计耗时15分钟。
“拖住他!”我冲牛头喊,自已往操作台滚过去。王师傅的设备手册掉在地上,封皮上写着“炼钢厂安全规程”,其中一页被折了角,画着个红色的紧急冷却按钮。
铁影的巨锤砸下来时,我正好抓住手册往旁边翻。锤头砸在水泥地上,溅起的钢珠擦着我的耳朵飞过,烫得耳廓生疼。“你那破灯台能照瞎他!”牛头的铁链缠上铁影的腿,链环勒得影子滋滋冒白烟,“上次仓库那招再使一遍!”
我摸出青铜灯台想举起来,却发现灯壁上的刻痕在渗血——刚才扑的时侯被地上的钢筋划破了手,血正好滴在灯台上。更要命的是,那些血顺着纹路游走,竟在灯壁上画出个和铁影一模一样的锤子图案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铁影的巨锤停在半空,锤头上的人脸突然开始狂笑,“玄煞大人果然没算错,你的血能引动灯台的反噬之力!”
我这才感觉到不对劲——清心皂在兜里发烫,像揣了块烙铁。脑海里突然涌入无数声音,全是被熔进影钢的魂影在哭嚎,太阳穴突突直跳,眼前阵阵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