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衣机的脱水键烫得能煎鸡蛋时，我正对着地府app上的任务列表磨牙。最新弹出的红色警报闪得人眼晕——紧急跨界单：阳间海鲜市场发现魂l走私，涉案魂l超过三十个，需联合阴差突击检查，任务奖励：编制积分+500，解锁“阴阳缉私”权限。
“海鲜市场？”牛头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，“这帮孙子够能藏的，把魂l塞海鲜箱里，是怕地府的魂l检测仪查不出鱼腥味儿？”
马面已经把短刃别回后腰，正往背包里塞镇魂符。“不是藏，是用了锁魂盐。”他指尖划过背包里的金属探测器，那玩意儿昨晚刚被谢清升级过，据说能穿透三层铅板，“海边渔民常用的邪术，把魂l泡在海水里，撒上锁魂盐，魂l就会呈现鱼虾的形态，一般阴差根本看不出来。”
我摸出兜里的清心皂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往里钻。自从上次望月崖的事了结后，这玩意儿就跟长在我身上似的，尤其是遇到这种涉及邪术的任务，表面的白霜能结得像层薄冰。“锁魂盐？那不是早在五十年前就被地府列为禁品了吗？”
“禁品才好赚钱啊。”牛头嗤笑一声，突然压低声音撞了撞我胳膊，“你没看谢清刚发的内部消息？这次走私案牵扯到崔副吏的侄子，那小子在阳间开了家海鲜加工厂，说白了就是个幌子。”
说话间，洗衣机“嗡”地启动，滚筒里的泡沫旋成道青黑色的漩涡——这是去阳间海鲜市场的快速通道，比走正规阴差通道快十倍，就是每次出来都得一身海腥味。
钻出滚筒时，凌晨四点的海鲜市场正飘着股咸腥的冷雾。货车的轰鸣声此起彼伏，穿胶鞋的商贩蹲在地上分货，冻得发红的手里攥着湿漉漉的钞票。最里面那家挂着“崔记海鲜”招牌的铺子亮着灯，卷帘门没拉严实，能看见里面堆着十几个盖着帆布的大箱子，阴气顺着缝隙往外冒，像蛇似的缠上我的脚踝。
“探测器响了。”马面突然拽了我一把，他手里的金属探测器正发出刺耳的“滴滴”声，指针疯狂往红色区域偏，“至少五十个魂l，比任务里说的还多。”
牛头已经摸出了铁链子，链环在雾里擦出火星。“五十个？这孙子是想攒够一百个魂l搞血祭？”他往地上啐了口，“上次在档案室没揍够他，这次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。”
我们刚摸到卷帘门旁，里面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，紧接着是崔家侄子那标志性的公鸭嗓：“妈的！这批货怎么回事？有两个魂l快破盐了！再出岔子，我叔饶不了你们！”
“崔少别急啊。”另一个声音谄媚得发腻，听着像个老油条阴差，“我刚撒了新的锁魂盐，再撑三个小时，等天亮运到码头，装集装箱直接送东南亚，地府的缉私队根本查不到。”
“东南亚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转头跟马面对视一眼——谢清给的资料里可没提这个，这帮人是想把魂l走私到国外？
牛头已经按捺不住，铁链子“哐当”甩出去，直接砸在卷帘门上。“查水表的！”他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雾里滚出老远，“开门！”
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，紧接着是桌椅倒地的慌乱声。等我们踹开门冲进去时，十几个大箱子敞着口，里面的海水泛着诡异的绿，浮在水面上的“鱼虾”正慢慢显形——哪是什么鱼虾，分明是一个个蜷缩的魂l，被锁魂盐泡得半透明，眼看就要散了。
崔家侄子正踩着窗台想跳，被马面一把薅了下来，按在地上摩擦。“林……林哥？”这小子认出了我，脸白得像纸，“误会，都是误会！这些是……是我叔让我处理的过期海鲜……”
“过期海鲜长这样？”我踢了踢旁边的箱子，里面一个老太太魂正艰难地往外爬，锁魂盐腐蚀得她的魂l滋滋冒烟。我赶紧掏出清心皂，掰了块扔进水里，泡沫瞬间裹住老太太，她才缓过口气，抓住我的手哭：“救……救救我孙子，他还在里面……”
牛头已经把那个老油条阴差捆成了粽子，正用铁链子抽他的脸：“说！还有多少魂l被你们运到国外了？是不是崔副吏指使的？”
老油条阴差被抽得嗷嗷叫，牙都掉了两颗：“别打了！我说！崔副吏想靠走私魂l换阳间的钱，已经运了三批去越南了，那边有人用魂l炼邪术……”
这话刚说完，马面突然拽了我一把，指了指门口。浓雾里站着个人，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正是谢清。可他今天看着有点不对劲，平时总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乱了，眼底泛着红血丝，手里的判官笔捏得指节发白。
“谢哥？”我刚要打招呼，就见他径直走到崔家侄子面前，判官笔“啪”地砸在那小子脸上，力道大得吓人，“谁让你们动东南亚线的？”
崔家侄子被打得晕头转向，哭着喊：“是我叔！我叔说您最近在查国内线，让我们转国外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谢清突然吼了一声，声音里的戾气吓得我都愣了——认识这么久，从没见他发这么大火，连马面都皱起了眉。
谢清深吸一口气，转身时脸色已经缓和了些，可手还在抖。“把人带走。”他对马面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魂l用清心皂水清洗后送地府医院，我去码头堵剩下的货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我赶紧跟上，总觉得他有点反常。
路上雾更大了，谢清一不发地往前走，风衣扫过路边的积水，溅起的水花里竟漂着点暗红色——是血？我刚想问，他突然停下脚步，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给我，是块碎玉，上面刻着半朵莲花。
“这个……”
“如果我没回来，把这个交给阎王。”他打断我，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别问为什么，照让。”
我捏着那块碎玉，冰凉的触感里透着股熟悉的阴气——跟上次在档案室找到的玄煞供词上的邪气一模一样。心里突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：谢清，不会也跟这事扯上关系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