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衣机的脱水键突然发出刺啦的电流声,显示屏上的任务面板扭曲成诡异的紫色,我刚伸手去按,一股带着硫磺味的阴风就从滚筒里灌出来,吹得墙上的地府工牌“哐当”撞在挂钩上。
“妈的,这是啥情况?”牛头叼着没喝完的珍珠奶茶,吸管咬得咯吱响,“面板都快烧了,不会是崔副吏那孙子搞的鬼吧?”
马面已经摸出短刃,指尖在刃面蹭了蹭——这是他感知邪祟的方式,此刻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不是崔家的气息,更冲,带着点……焦糊味。”
我掏出清心皂往手心蹭了蹭,冰凉的触感让太阳穴的突突跳缓了些。屏幕上的乱码慢慢规整成一行猩红的字:紧急跨界单:阴阳裂隙出现异动,城西废弃工厂有域外邪魂溢出,已吞噬三个活人的生机,速去镇压。奖励:编制积分+2000,解锁“裂隙探查”权限
“域外邪魂?”我心里咯噔一下,翻出地府app里的资料,指尖划过屏幕上的三维模型,“资料里说这玩意儿以生机为食,魂l带毒,碰一下就得褪层皮。”
谢清不知什么时侯站在门口的,风衣下摆还沾着草屑,显然刚从外面回来。他把一份泛黄的卷宗拍在桌上,封面的“玄煞旧案”四个字被红笔圈了三次。“不是异动,是有人故意撕开的。”他指尖点在卷宗里的插画上,那幅画里的裂隙形状,和显示屏上的紫色纹路分毫不差,“玄煞当年研究过怎么用邪术扩大裂隙,这是他的手笔。”
嘀——检测到高浓度邪气靠近
洗衣机突然发出警报,滚筒剧烈震动起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撞破桶壁冲出来。马面反应最快,一脚踹过去将洗衣机抵在墙角,短刃反手划破掌心,血珠滴在滚筒上,发出滋滋的灼烧声。
“走!”我抓起工牌别在领口,金属边缘硌着锁骨,倒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,“去工厂看看。”
废弃工厂的铁门早就锈成了废铁,一脚就能踹开。刚进去就被一股腐臭的甜味呛得皱眉——是生机被吸干后的味道。地上躺着三个蜷缩的人影,皮肤干瘪得像缩水的纸人,胸口一点起伏都没有。
“来晚了。”牛头的铁链子在手里转得哗哗响,指节捏得发白,“这邪魂够狠的,连骨头渣子都快给吸干净了。”
马面突然指向厂房横梁:“在那!”
横梁上蹲着个半人半兽的黑影,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,爪子抓着根还在抽动的血管,嘴里发出嗬嗬的笑声。它看见我们,突然将血管往嘴里一塞,喉结滚动间,那血管竟像面条似的被吞了下去。
“阳间的小点心,味道不错。”邪魂的声音像是用砂纸磨过铁板,爪子往下面一指,“你们是来送餐后甜点的?”
我摸出兜里的清心皂,刚想扔过去,谢清突然按住我的手腕:“别硬碰,它皮肤带毒,皂水只能暂时逼退,杀不死。”他从风衣内袋掏出个铜制罗盘,指针疯了似的打转,“裂隙在地下室,它在故意拖延时间。”
吼——邪魂突然从横梁上扑下来,爪子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。马面侧身挡在我面前,短刃与爪子碰撞时溅出火星,他闷哼一声退了两步,手背瞬间红得发紫。
“马面!”我赶紧掏出备用的清心皂给他按住伤口,皂水渗进去时,他疼得牙关中都在打颤,却只骂了句“妈的,够劲”。
牛头的铁链子如活蛇般缠向邪魂的腰,却被它鳞片上的倒刺勾住,那畜生猛地甩身,铁链竟被拽得笔直,牛头被拖得一个趔趄。“操!这玩意儿力气比黑无常那老小子还大!”
邪魂狂笑着想扑向牛头,我突然想起资料里说的“域外邪魂怕至阳之物”,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怼过去。强光扫过它眼睛时,果然发出一声惨叫,鳞片瞬间黯淡了几分。
“有用!”我一边后退一边调大亮度,“谢清,地下室怎么走?”
谢清已经撬开通往地下室的铁盖,罗盘的指针直指下方:“我去关裂隙,你们拖住它!”
邪魂显然意识到我们的意图,放弃牛头转而朝铁盖扑来,爪子在地上抓出深深的沟壑。马面忍着手上的灼痛再次迎上去,短刃专挑它鳞片的缝隙刺:“想过去?先问问我这刀!”
我瞅准机会将清心皂掰成小块,像扔飞镖似的往邪魂身上砸。皂水碰到鳞片的地方冒起白烟,它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些。牛头趁机将铁链缠上它的后腿,狠狠往柱子上一拽:“给老子老实点!”
就在这时,地下室突然传来谢清的闷响。我心里一紧,刚想下去看看,邪魂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,身l竟开始膨胀,鳞片间渗出黑色的粘液,落地的地方连水泥地都被腐蚀出坑。
“不好,它要自爆!”马面拽着我往后急退,“这玩意儿自爆能撑大裂隙,快跑!”
牛头却没动,铁链子收得更紧了:“跑个屁!让它爆了,全城活人都得遭殃!”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,里面是几块暗红色的东西——是用他自已的血混着朱砂凝固的符块,“小记,帮我按住它前爪!”
我咬咬牙冲过去,用尽全力抱住邪魂的前爪,掌心被鳞片划破也顾不上疼。牛头将符块狠狠按在邪魂的额头,符块接触的瞬间燃起幽蓝的火焰,邪魂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,身l疯狂扭动,差点把我甩出去。
“念镇魂咒!”牛头的声音都在发抖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,“快!”
我赶紧屏息凝神,将地府考核时背得滚瓜烂熟的咒文念出来。每念一句,邪魂的挣扎就弱一分,幽蓝的火焰却烧得更旺,连牛头的手臂都被燎到了,他却死死咬着牙不松手。
地下室的铁盖“哐当”被顶开,谢清冲出来时脸上沾着血,手里举着块发光的玉佩:“裂隙暂时封住了!快让开!”
牛头猛地推开我,自已却被邪魂最后的反扑撞在柱子上,闷哼一声滑坐在地。谢清及时将玉佩贴在邪魂眉心,那畜生瞬间僵住,鳞片一片片剥落,最后化成一滩黑灰。
“牛头!”我扑过去按住他渗血的腹部,清心皂刚按上去就被血浸透,“你怎么样?!”
他却咧嘴笑了,露出沾着血的牙齿:“小意思……比被黑无常罚抄条例轻多了……”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。
谢清蹲下来检查牛头的伤势,指尖划过他腹部的伤口时顿了顿:“是邪魂的毒,普通药没用,得去地府医院找孟婆拿特制的汤。”
马面捂着自已发紫的手背,突然指向那滩黑灰:“你们看,这灰在动。”
果然,黑灰正慢慢聚成个模糊的符号,和谢清卷宗里玄煞画的标记一模一样。我掏出手机拍下来,屏幕上的地府app突然弹出提示:检测到玄煞残留气息,关联任务:寻找玄煞的藏身处,奖励:编制积分+5000,解锁“邪术破解”权限
“他故意引我们来这。”谢清将玉佩收好,眼神沉得像深潭,“这邪魂只是诱饵,真正的目的是让我们看到这个符号。”
我突然想起牛头晕倒前拽着我袖口说的话,当时没听清,现在回想起来,他好像在说“谢清的罗盘……指针反了”。我瞥向谢清手里的罗盘,果然,刚才还疯狂转动的指针,此刻竟稳稳指着他自已的胸口。
嘀——检测到新的邪魂波动,位置:市中心医院
洗衣机的提示音再次响起,这次的任务面板上,赫然是医院的地图,红点密集得像要连成线。
“分头行动。”谢清将玉佩塞给我,“你带牛头去医院,我去地府查玄煞的藏身处,马面留下处理现场,防止黑灰再生。”
我接过玉佩,触手温凉,突然注意到谢清的风衣袖口沾着和黑灰通色的粉末。他转身时,我瞥见他后颈有块新的烫伤,形状和刚才那个符号如出一辙。
马面突然拽了我一把,递过来个碎成两半的清心皂——是刚才打斗时掉的,其中一半的断面,沾着几根极细的黑色绒毛,和谢清风衣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去医院吧。”马面的声音压得很低,短刃在手心转了个圈,“路上小心,不管看到什么,先保住自已。”
我抱着昏迷的牛头往工厂外走,手机里的地图还在不断刷新红点。风吹过领口,地府工牌的棱角硌着皮肤,突然想起谢清刚才塞玉佩时,指尖的温度异常低,不像刚处理完裂隙该有的热度。
医院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得晃眼,护士推着抢救床匆匆跑过,我刚把牛头放在长椅上,就听见隔壁病房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。一个老太太扑在病床边,床上躺着的年轻人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,和工厂里那些受害者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