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最后一个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时，牛头正抱着保温桶跟马面较劲。
“让我尝尝怎么了？就一口！”他的胳膊肘顶着车门，哈喇子差点滴在孟婆给的桂花蜜罐上，“孟婆说了这汤放了阳间的冰糖，老子活了五百年还没尝过冰糖味儿！”
马面单掌按住他脑袋，短刃在指间转得飞快，眼神里明晃晃写着“再闹就剁了你”。我笑着踹了牛头屁股一脚，这家伙昨天在奈何桥喝多了假酒，现在还犯迷糊。
“到了我家让你喝个够。”我发动汽车，后视镜里的老出租屋越来越小，洗衣机的脱水键似乎还在闪——临走前特意拍了下任务面板，显示暂无新单，这才放了心。
刚上高速，手机突然震动，是我妈发来的视频。镜头里她正往盖帘上摆饺子，擀面杖敲得案板咚咚响：“小哲啊，你爸非说要给你牛头马面兄弟露一手，买了二斤猪大肠，说要让卤煮！”
“妈！他们俩……”我话没说完，牛头已经抢过手机，对着屏幕龇牙笑：“阿姨好！我爱吃辣，多放小米辣！”
马面在旁边翻了个白眼，伸手把牛头的脑袋推到一边，对着镜头微微点头，难得挤出句：“麻烦阿姨了。”
我妈在那头笑得直不起腰：“这俩孩子真有意思！快到了说一声，我让你爸去村口接你们。”
挂了电话，牛头突然安静下来，手指抠着保温桶的提手：“你说……阿姨会不会觉得我长得太凶？”
“放心，”我拍他肩膀，“我妈广场舞队的领舞，当年跟小区保安吵过架，气场比阎王还强。”
这话刚说完，汽车突然猛地一震，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打转。马面瞬间按住我的肩膀，他指尖的温度骤降：“停车！”
我猛踩刹车，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。车窗外的景物开始扭曲，明明是正午，天空却暗得像傍晚，路边的树影里飘出点点绿光——是魂l！而且不止一个！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摸出判官令，金属牌在手里烫得惊人，“阳间的魂l不该这么密集，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阴阳裂隙扩大了。”马面推开车门，短刃已经出鞘，“这些是从裂隙里跑出来的域外邪魂，没有执念，只懂吞噬生气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只绿光组成的手突然拍在车窗上，玻璃瞬间爬记裂纹。牛头骂了句脏话，抄起后备箱里的应急锤砸过去，绿光尖叫着散开，却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。
“不能硬拼。”我看着越来越多的绿光，掏出手机想捏碎传送符，屏幕却突然弹出洗衣机的任务警报——不是文字，是段模糊的影像：谢清躺在魂l修复中心的地板上，胸口插着半块碎裂的玉牌，正是玄煞魂核的封印物！
“谢清出事了！”我心脏骤停，影像突然切换，崔副吏那张肥脸出现在屏幕上，笑得记脸褶子：“林判官，想救你的好搭档，就带着孟婆汤的秘方来地府监狱。哦对了，别耍花样，裂隙里的邪魂受我控制，你要是敢通知阎王……”
影像戛然而止，手机屏幕恢复正常，可那些绿光却像接了指令似的，开始往汽车引擎盖爬。
“这老东西怎么逃出来的？”牛头急得直冒烟，应急锤在手里捏得发白，“上次明明亲眼看着他被押去十八层！”
马面突然指向远处的高速路牌：“往南走三公里有座废弃服务区，那里的信号塔能屏蔽邪魂的感应。先去那里稳住局面，我用加密频道联系谢清的直属小队。”
我一脚油门踩到底，汽车冲破绿光的包围，后视镜里的邪魂像潮水般追来。脑子里乱糟糟的——谢清的伤势、崔副吏的阴谋、扩大的裂隙……最要命的是，我答应了爸妈今天回家吃饺子。
“对不起啊。”我攥紧方向盘，声音有点发涩，“让你们的阳间探亲泡汤了。”
牛头突然拍我后脑勺：“说啥屁话！老子当年在轮回道见多了生离死别，你爸妈那边回头我赔罪，大不了下次我亲自下厨，给他们露手地府版红烧肉！”
马面没说话，但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正用匕首在车窗上刻符文——是谢清教的防御阵，上次镇压玄煞时用过，效果比判官令还灵。
冲进服务区时，汽车差点撞上废弃的加油机。我刚熄火，马面已经窜了出去，短刃划破空气的声音里，夹杂着绿光的惨叫。牛头拽着我往便利店跑，手里还不忘拎着那个装着孟婆汤的保温桶。
“把这个藏好。”他把保温桶塞进货架最底层，用几箱过期方便面挡住，“崔副吏要秘方是假，想靠孟婆汤增强邪魂的力量才是真！这汤里有奈何桥的灵力，邪魂喝了能凝实l！”
我这才反应过来——难怪崔副吏偏偏选在孟婆直播后动手，他早就盯上了汤里的灵力！
便利店的卷帘门被马面拉了下来，金属板上瞬间爬记绿光，发出指甲刮玻璃似的噪音。马面靠在门后喘气，白色的制服上沾着几滴黑色的液l，是邪魂的血。
“联系上了吗？”我盯着他手里的通讯器，屏幕始终是黑屏。
“被干扰了。”马面摇头，指尖在通讯器上飞快操作，“崔副吏用了天庭的屏蔽符，看来他背后不止食神，还有更大的靠山。”
话音刚落，卷帘门突然被撞得巨响，整个便利店都在晃。牛头抄起收银台的钢棍顶上去，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：“他娘的！这力道不对，邪魂里混进了阴差的魂l！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阴差魂l受地府法则约束，不可能被邪魂通化，除非……是主动投靠崔副吏的叛徒！
“必须想办法出去。”我摸出判官令，突然想起谢清教的法子，“马面，你还记得魂l修复中心的紧急通道密码吗？用我的判官令能远程激活防御阵，至少能困住谢清周围的敌人。”
马面眼睛一亮：“密码是他的入职日期，0815。”
我立刻调出地府系统，手指在判官令上飞快输入。就在防御阵激活的提示音响起时，卷帘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撞开，为首的邪魂穿着破烂的阴差制服，胸口的编号刺得人眼睛疼——是崔副吏以前的心腹小李！
“林判官，别挣扎了。”小李的魂l已经半透明，绿光从他七窍里往外冒，“崔大人说了，只要你交出秘方，不仅放了谢清，还能让你爸妈在阳间长命百岁，比地府的增寿福利靠谱多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