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，我爸的卤煮已经炖得记屋飘香。牛头蹲在灶台前，鼻子快贴到锅盖上，被我妈用锅铲拍了后脑勺：“馋鬼！等小哲他们出发前再盛，现在吃了凉了咋整？”

“阿姨，我这是帮您尝尝咸淡！”牛头龇牙笑着躲开，胳膊上的夹板蹭到灶台，疼得他嘶嘶吸气，“嘶——这破夹板啥时侯能拆？影响我干架就算了，还耽误我吃卤煮！”

谢清背着个黑色背包从客房走出来，白衬衫袖口卷得整整齐齐，绷带边缘露出点纱布：“再忍忍，拆了夹板你那胳膊得废。”他瞥了眼牛头，“上次是谁说‘断了胳膊也能揍邪魂’？”

“那不是没尝过阿姨的卤煮嘛！”牛头梗着脖子犟嘴，被马面一记眼刀削得没了声。马面正往战术腰包里塞符纸，短刃别在腿侧，黑裤子勾勒出利落的线条，活像准备去执行特种任务。

我把最后一份卤煮装进保温桶，突然发现我妈偷偷往谢清的背包里塞了袋东西，仔细一看，是包真空包装的卤鸡爪。

“路上饿了垫垫。”我妈压低声音，冲我眨眨眼，“这孩子看着就瘦，得多吃点。”

谢清像是背后长了眼，突然转身，正好撞见我妈往回缩的手。他愣了一下，耳朵尖有点红，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递过去：“阿姨，这个您收着。是地府特产的安神香，能睡得踏实点。”

“哎哎好。”我妈笑得合不拢嘴，接过来就往围裙兜里塞，“这孩子真懂事，比小哲强多了。”

我正想反驳，洗衣机突然“嘀嘀”响了两声——是地府系统的集合提示。马面已经拎起战术包：“该走了，玄真观阴气重，最好赶在日出前布完阵。”

玄真观藏在老家后山的密林里，比我记忆中破败多了。朱漆剥落的大门上，“玄真观”三个字被虫蛀得只剩个轮廓，门槛边堆着半人高的枯枝，踩上去“咔嚓”作响。

“不对劲。”谢清突然按住我的肩膀，指尖冰凉，“这地方的阴气是活的，在跟着我们动。”

我打开共情通魂眼，果然看见丝丝缕缕的黑气从门缝里钻出来，像蛇一样缠向我们的脚踝。牛头掏出应急锤往地上一顿，黑气“滋啦”一声缩回门内：“他娘的还敢偷袭！看老子不拆了你这破庙！”

“别冲动。”马面摸出张黄符贴在门上，符纸瞬间燃起淡蓝色的火苗，“这是玄煞设的‘锁魂阵’，硬闯会被阴气缠上，轻则丢半条命，重则直接变成邪魂的养料。”

“那咋办？”牛头急得直转圈，应急锤在手里敲得邦邦响，“总不能在这儿等着玄煞送上门吧？”

谢清从背包里掏出个罗盘，指针疯狂打转，边缘刻着的符文却在发光：“锁魂阵的阵眼一般设在主殿，我们得找到生门。林哲，用你的通魂眼看，哪处的黑气最淡？”

我集中精神扫过道观，发现西厢房的墙角有团微弱的白光，像是被黑气裹着的萤火虫：“那边！西厢房有问题！”

马面一脚踹开西厢房的门，灰尘扑面而来。屋里堆着些破烂的三清像，其中一尊的底座下，果然有块松动的地砖。谢清蹲下身掀开地砖，下面露出个黑木盒子，上面刻着跟水库邪魂身上一样的符咒。

“找到了。”谢清用判官笔挑开盒盖，里面没有魂核碎片，只有卷泛黄的布，展开一看，竟是本功德簿，“玄煞把功德簿藏在这儿？”

“不对！”我突然想起崔副吏的供词，“他说藏的是魂核碎片，没提过功德簿！”

话音刚落，整座道观突然剧烈摇晃起来，房梁上的灰尘像下雨似的往下掉。谢清迅速把功德簿塞进背包：“是陷阱！他故意让崔副吏说魂核碎片在这儿，就是想引我们来毁功德簿！”

“毁这破本子干啥？”牛头用应急锤顶住摇摇欲坠的门框，“难不成是他写的检讨书？”

“功德簿是记录阴阳界善恶的根本。”谢清的脸色凝重得像块冰，“玄煞当年就是因为觉得功德簿判定不公，才堕入魔道的。他要是毁了这个，阴阳秩序就彻底乱了！”

东厢房突然传来“轰隆”一声巨响，黑气像潮水般涌过来，里面裹着十几个邪魂，为首的那个穿着破烂的道袍，脸被黑气遮着，只能看见双血红的眼睛。

“林判官，别来无恙啊。”那道袍邪魂的声音像砂纸磨木头，“多谢你帮我把功德簿取出来，省得我动手了。”

“玄煞？”我攥紧判官令，金光在掌心流转，“你果然在这儿！”

“答对了，可惜没奖励。”玄煞的笑声里带着黑气，“把功德簿交出来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。不然……”他挥了挥手，邪魂们立刻往前涌，黑气在它们手里凝成利爪，“这些小家伙可是很久没尝过判官的滋味了。”

“让梦！”牛头突然把我往后一推，自已冲了上去，应急锤抡得虎虎生风，一锤就砸碎个邪魂的爪子，“想动我兄弟，先过老子这关！”

马面的短刃已经出鞘，银光闪过，两个邪魂瞬间被劈成两半，黑气消散在空气里。谢清拉着我往主殿退：“去主殿！那里有三清像镇着，邪魂不敢放肆！”

冲进主殿的瞬间，我突然发现供桌下藏着个东西，闪着跟西厢房一样的白光。谢清也看见了，我俩对视一眼，通时扑过去掀开供桌布——下面是个青铜鼎，鼎里果然躺着三块魂核碎片，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。

“原来在这儿！”我刚想伸手去拿，玄煞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：“终于找到你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