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云台东广场的石板还泛着潮气。方浩蹲在布棚底下,正拿一块粗布擦那两把新竹椅。椅子昨天就摆好了,可到现在,连个坐上去试试的人都没有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色,又低头瞅了瞅袖口上沾的一点昨夜剩的茶渍,心想这年头想干点正事比炼废丹还难。
远处有几个人影晃悠着靠近,脚步拖沓,眼神飘忽。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站在圈外嘀咕:“真要报名?听说昨晚有个家伙自荐当助手,结果说半天都说不清自家村口那口井归谁管。”
旁边人接话:“可不是嘛,一人问政?听着像街头卖艺。”
方浩听见了,也不恼,站起来拍了拍手,把木牌往高处提了提——“玄天治略·方浩问政处”八个炭笔大字被晨风一吹,灰簌簌往下掉。
“来都来了,站外面算怎么回事?”他招手,“今天头一天选助手,不看出身,不看修为,就看脑子清不清醒。谁先来说个事儿?”
人群静了静。
一个戴斗笠的小个子走出来,声音发紧:“我们族和隔壁争祭典顺序……他们非要排在我们前面,说是祖上有功于山神。”
“哦。”方浩点头,“那你家祖上干了啥?”
“斩过一条水蟒。”
“他们呢?”
“挖了一口灵泉。”
方浩想了想:“有没有可能,你们俩祖上是同一天办事的?”
小个子一愣:“这……没查过。”
“那就去查。”方浩顺手从地上捡了根枯枝,在泥地上画了个双线,“要是日期重合,就抽签;要是不重合,谁早谁晚一目了然。别动不动拿祖宗压人,祖宗当年也没留下打卡记录。”
小个子眨眨眼,低头记了点什么,转身走了。
接着上来一对兄弟模样的,为族里公共药田的施肥时间吵得脸红脖子粗。一个说春分前必须施一遍灵粪,另一个坚持清明后才能动土。
方浩听完问:“你们请过懂药理的阵修看过土壤灵气波动吗?”
两人齐摇头。
“那就别争了。”他说,“明天我让助手去采样,再找个会看数据的来分析。肥施早了烧根,施晚了耽误苗,听科学的,不丢人。”
这话一出,围观的人群嗡了一声。有人嘀咕:“‘科学’是哪个门派的术语?”
正说着,天上忽然裂开一道银灰色的光缝,像是有人拿尺子比着划了一笔。紧接着,一个通体泛着金属光泽的人形投影缓缓落下,双脚悬空半寸,衣袍无风自动——其实是根本没衣服,只有一层流动的数据纹路缠绕周身。
“检测到跨文明治理需求增长模型已达临界值。”那声音平得像念菜谱,“启动‘管理扶持计划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