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上次说的那些话……”

李云龙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，越想越觉得后脖子发凉。

骂骂咧咧那些，还有那句墙头草，全让人听去了，这要是搞不好，自己这条命都得搭进去。

“老李，你先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
楚云飞那头的语气倒是稳。

“知道是知道，可这不代表咱俩就完了。”

“怎么不代表？人家都听走了咱们的话，还能有好？”

“有个道理你得想明白，他们能听到咱们说什么，但听不到咱们心里怎么想的。”

楚云飞停了一下。

“咱们表面上照旧，该说的说，不该说的换个法子说，这个主动权，还在咱们手里。”

李云龙握着话筒，脑子转了两圈，总算是琢磨出点味道来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咱们就将这个错就错，装着不知道？”

“对，就是这个理。”

李云龙心里那口气松了半截，可紧接着又冒出个新问题。

“那往后咱俩还怎么联系？总不能真啥都不说，那不成两个哑巴了？”

“往后咱俩之间，能打电话就打，但只说些无关紧要的场面话，家长里短，天气好坏，别的一句都不能提。”

“那真有要紧的事怎么办？”

“电报。”

楚云飞说得干脆。“要紧的事，走电报，电报里也不能明说，得换个说法。”

“电报也不保险吧？”

“比电话强，电报走的是明码，中间转手的人少，比电话线路好把控。”

李云龙一边听一边点头，虽然对方看不见，可这动作让他心里踏实了些。

“行，那我记下了，电报，说场面话，别提要紧事。”

“对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往后有紧急的话，你也别直接找我。”

“不找你找谁？”

“找周志乾。”

李云龙一愣，这名字他听过，是楚云飞身边一个不算起眼的人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。

“找他干什么？”

“你有话，先跟他说，他那边有法子传给我，绕过咱俩直接联系这一层，这样，就算你我这边的电话再被人盯着，中间也断了一环，追查起来，没那么容易。”

李云龙听完，心里那根悬着的弦总算落了地一半，可嘴上还是嘀咕了一句。

“老楚，你这心思，比打仗那会儿还细。”

“打仗那会儿，丢的是命，现在丢的，可能比命还金贵。”

这话说得平淡，李云龙握着话筒，却觉得后背又是一凉。他没再接话，只是重重地应了一声。

“行，我明白了，老楚，你自己也小心点。”

“嗯，你也一样，回去以后，该干什么干什么，别露出半点异样。”

挂了电话，李云龙往回走的路上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句听不懂咱们心里怎么想的。

他想起前几天在家开着水龙头跟媳妇说悄悄话那一出，忍不住笑了一下，随即又觉得这事一点都不好笑。

往后这日子，怕是比打仗那几年，还得多长几个心眼。

走到大院门口，秘书迎上来问他去哪儿了，他随口应付了一句，说是出去溜达溜达，脑子清醒些。

秘书没起疑，转身进去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