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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章 元帅

"起草的事,你牵头。各族代表参与。三个月之内拿出初稿。"

"明白。"

司法培训班的第一批学员,一共有三十个人。有华侨律师、有部队转业的军官、有各族选送的年轻人。文化水平参差不齐,但有一个共同点――办事公道,不徇私情。

培训班的教官,是沈康从华侨律师里请来的一个老先生,姓周,快六十了,在缅甸当了几十年律师,英国人、日本人的案子都办过,经验老到。

周先生站在讲台上,看着下面三十个学员,第一句话是:"你们来当法官,不是来当官老爷的。法官是判案子的,不是管人的。判案子要讲法律、讲证据、讲良心。不讲法律,不如去当土匪。不讲证据,不如去算命。不讲良心,不如去卖红薯。"

学员们都笑了,但笑完之后,都坐直了。

一个克钦族的学员举手。"周先生,要是判案的证据不足,怎么办?"

"证据不足,就不能判。宁可放走一个坏人,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。这是司法的底线。"

另一个掸邦的学员问:"要是当官的犯了法,怎么判?"

"一样判。法律面前,人人平等。总统犯法,也要被审判。如果法官不敢审当官的,那就别当法官。"

周先生的话,在学员中间传开了。

司法培训班开课一个月之后,第一个案子摆到了最高法院。

不是什么大案子。一个掸邦的农民,状告一个克钦族的商人,说商人占了他们家的水田,种了三年粮食,不肯还。

案子本来应该由地方法院审,但涉及两个民族,地方法院觉得棘手,就报到了最高法院。

沈康拿着案卷找我。"主席,这个案子怎么审?"

"依法审。谁有理判谁,谁没理罚谁。不管是什么民族。"

"明白。"

最高法院派了一个合议庭,三个法官――一个华侨律师、一个克钦族法官、一个掸邦法官。三个法官一起去掸邦的那个寨子,实地调查。

掸邦的农民说,那块地是他爷爷传下来的,地契被日本人烧了,但寨子里的老人都能作证。克钦族的商人说,那块地是他从缅甸政府手里买的,有契约。

三个法官在寨子里住了三天,走访了十几户人家,查了地界、看了契约、问了老人。最后裁决――地归掸邦农民。克钦族商人的契约是假的,是日本人时期伪造的。

克钦族的商人不服,上诉到最高法院。沈康亲自审了二审,维持原判。

商人输官司之后,没有闹。他心服口服。"三个法官里有一个是克钦族的,都没有偏袒我。说明这官司,我是真输了。"

这个案子办完之后,在老百姓中间传开了。大家说,澜沧的法院不偏袒任何人,不管你是哪个民族,法律说了算。

沈康在核心会议上汇报了这件事。"主席,司法体系的威信建立起来了。老百姓开始相信法院了。以前有问题找头人、找土司,现在有问题找法院。"

"好。但这才刚开始。你们要接着干,把法律体系建完善,让每个老百姓都知道――有委屈,找法院。"

"明白。"

司法体系刚起步,军队国家化的事又摆上了台面。

王涛来找我的时候,脸色很严肃。

"主席,有一件事,我必须跟你谈谈。"

"说。"

"咱们军队,现在名义上叫澜沧军,但实际上还是咱们那套老底子。部队是咱们从兰姆伽带出来的,军官是咱们提拔的,士兵是咱们招的。所有人都认你王益烁,认的是'主席'、'军长',不认什么国家。"

"所以呢?"

"所以,军队现在还是私人的武装,不是国家的军队。这事,在打仗的时候没问题。但咱们现在是国家了,军队必须国家化。部队必须忠于共和国、忠于宪法、忠于人民,不能只忠于某个人。"

我点了一根烟,沉默了一会儿。

"你说得对。这件事,我其实也想了很久。军队国家化,是立国的根基。军队不听国家的,只听某个人的,那就是军阀。咱们不能走那条路。"

"那怎么办?"

"第一步,改名。澜沧军,改成澜沧民主共和国国防军。从名字上,先跟过去切割。第二步,推行军衔制。从士兵到将军,一级一级授衔,让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。第三步,成立国防委员会。总统兼主席,议会监督。军队的重大决策,要经过国防委员会。第四步,宣誓。所有军人,重新宣誓――忠于共和国、忠于各族人民、忠于宪法。"

王涛点了点头。"好。什么时候开始?"

"现在就开始。你拟一个方案,三天之内给我。"

三天后,王涛的方案摆在我桌上。方案很详细――军衔分六级,从少尉到上将,外加一个元帅;授衔名单,按资历、战功、能力综合评定;宣誓仪式,定在国庆日。

我看完方案,签了字。"通知全军,十月一日,密支那举行宣誓仪式。"

十月一日那天,密支那的操场上,集结了三千名官兵。

从各部队选拔的代表,穿着整齐的军装,站得笔直。操场中央立着旗杆,蓝底金山星的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旁边搭了一个台子,台上铺着蓝布。

我站在台上,面对着三千名官兵,还有台下围观的几千名老百姓。

"同志们。今天,咱们要做一件事――澜沧军,从今天起,改名为澜沧民主共和国国防军。你们不再是某个人的部队了。你们是国家的部队,是人民的部队。"

台下鸦雀无声。

"现在,授衔。"

王涛站在旁边,一个一个地念名单。

"王益烁,授元帅衔。"

我走上台,接过王涛递过来的肩章,自己戴上。

"王涛,授上将军衔。"

"黄翔,授上将军衔。"

"秦山,授上将军衔。"

"岩弄,授少将军衔。"

"召孟罕,授少将军衔。"

"陈顺超,授少将军衔。"

"金国强,授大校军衔。"

名单一个接一个地念下去。被念到名字的军官,一个一个地走上台,敬礼,接过肩章,戴在肩膀上。

一个克钦族的年轻人,叫阿普,授少尉军衔。他是军校毕业的第一批民族班学员,现在当排长了。

他戴上肩章的时候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他对我说:"主席――元帅――我这是做梦吗?"

"不是做梦。"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"你配得上。"

授衔仪式结束之后,是宣誓仪式。

我站在台子中央,面对着三千名官兵,举起右手。

"我宣誓――"

"我宣誓――"三千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。

"忠于澜沧民主共和国――"

"忠于各族人民――"

"忠于宪法和法律――"

"为保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――"

"随时准备牺牲一切――"

宣誓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。风吹过来,国旗猎猎作响。

赵四坐在台下,看着台上的官兵们,沉默了很久。他的左袖管空荡荡的,但右手一直攥着拳头。

他旁边的赵念澜拉着他的衣袖。"爸爸,你为什么哭了?"

赵四抹了一把脸。"我没哭。风大,迷了眼。"

赵念澜没有追问,只是靠在他身上,继续看着台上的官兵们。

宣誓仪式结束之后,我站在台下,跟老兵们握手。

一个断了右腿的老兵,拄着拐杖,站在人群外面。他是我在三团一营的老部下,野人山撤退的时候受了重伤,腿保住了,但废了,走路要靠拐杖。

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。"老刘,你怎么来了?"

"我来看看。"老刘笑了,"听说是咱们部队改名了,我来看看新旗子。"

"看到了吗?"

"看到了。"老刘仰着头,看着国旗,"蓝底、金山、白星。好看。比以前那面旗子好看。"

"老刘,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"

"种地。赵四让我去荣军农场,分了几十亩地。我种了两年了,收成还行。饿不死。"

"好。有什么困难,找我。"

老刘摆了摆手。"不用了。主席――元帅――你已经给了我们活路了。剩下的,我们自己来。"

我沉默了一会儿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晚上,我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窗前。

外面,密支那的灯火依然亮着。街道上的路灯、工厂里的灯光、老百姓家里的煤油灯和电灯混在一起,星星点点的。

王涛走进来。"主席,还没睡?"

"睡不着。"我点了一根烟,"今天的事,我想了一整天。"

"什么事?"

"军队国家化。"我吐了一口烟,"王涛,你说实话,咱们这一步,走得对不对?"

王涛沉默了片刻。"对。必须走。不走,咱们跟国民党就没有区别。不走,咱们就是军阀。走得快一点,是好事。"

"那弟兄们心里会不会有想法?"

"一开始肯定有。但时间长了,他们会明白的。"王涛看着我,"主席――元帅――你别忘了,咱们从兰姆伽走到今天,靠的是一群人,不是一个人。弟兄们认你,是因为你带着他们打胜仗、过好日子。就算你不再是军长,他们一样认你。因为你是给他们铺路的人,不是踩他们肩膀的人。"

我看着窗外的灯火,没有说话。

远处,伊洛瓦底江在月色下静静地流着。

我身后,王涛站在那里,像一堵墙。

"王涛。"

"在。"

"明天开始,国防军的第一件事――整训。所有部队,重新训练。练打仗、练纪律、练忠诚。不合格的,淘汰。合格的,留下。"

"是。"

"第二件事――组建预备役。所有退役老兵,登记造册。每年集训一次。有事召之即来,无事回家种地。"

"明白。"

"第三件事――国防委员会。你牵头,拟定章程。总统兼主席,议会监督。重大决策,委员会表决。不搞一堂。"

"好。"

我转过身,看着王涛。"从今天起,咱们的部队,不再是私人的了。是国家了。"

王涛点了点头。"国家了。"_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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