漏算了一尊现世神。
四年不曾过问世事,谁曾想今天就突然出现了。
倒霉!
倒霉透顶!
“法是用来约束人的。”
张陵俯视智瑶。
“不是让chusheng拿来遮羞的。”
“智氏将活人养成药田,拿骨肉、血髓、哭嚎去喂死力。”
“你替他们说法不溯及既往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那我今日,也给你立一条新法。”
智瑶抬起满是冷汗的脸。
“神君……”
“凡擅取复生者死力者,诛首恶,查全族。”
“主使者,形神俱灭。”
“知情不报者,剥夺死力,废其家名。”
“若有包庇、供养、递送人奴者,连坐三族。”
张陵环顾法庭。
列国使臣齐伏下。
齐使田恒额头贴地,背后早被汗水浸透。
他本来只是来旁听。
晋国旧贵族的手段,在齐地也有人暗中效仿。
田氏甚至已有门客送来密信,询问能否购置一批死囚,试着培育死力药人。
幸好。
幸好。
幸好那封密信还压在案底。
若今日田氏真动了手,智氏的灰,恐怕便要落在临淄。
“还有。”
张陵抬手一招。
堂下残缺不全的奴隶,全被无形力量托起。
断肢、剖腹、缝合的伤口,连同体内埋下的竹管与药钉,一寸从血肉中剥离。
有人疼得昏死过去。
有人睁大眼睛,望着自己重新生出的手掌,哭得满脸鼻涕。
黎仲躺在半空,双腿自膝下缓慢延伸。
骨骼长出。
血肉覆盖。
皮肤重新合拢。
他抖着脚尖,落地后却不敢站。
这个原本连恨都不敢有的男人,朝张陵重磕下头。
“神君……”
“回去。”
张陵没看他。
“从今日起,你们不属智氏,不属任何封君。”
“法庭会给你们田地、户籍,还有选择去留的权利。”
“谁敢再把活人当药材。”
“便把谁全家炼成药材。”
……
法庭事了。
张陵立于学宫之顶,俯瞰大地。
脚下灯火延伸至城外。
学宫弟子来往不绝,工坊的炉火昼夜不熄,水车沿着新修河渠转动,列国商队满载货物,朝着楚地汇聚。
人间越发繁盛。
可张陵的内心却越发空虚。
我于人间全无敌……
奈何……
张陵凝视大地,冥冥中透过大地,看到了赤红之王。
只有赤红之王。
这头能一次又一次逼他重开的怪物,是他唯一的对手。
伯嬴沿石阶登上宫顶,手中还捧着太一法庭新拟的教规。
“神君还在为智氏之事不快?”
“几只虫子,谈不上。”
张陵指向山下。
“你觉得人间如何?”
伯嬴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。
“比五年前要好很多了。”
“是吗,可我觉得还是太慢。”
张陵举目眺望,目光沉凝。
……
10年后,天下大治。
列国彻底归心。
张陵在纪山正式加冕为太一神皇,加速按下文明加速键。
文明加速键按下后,最先被碾碎的,不是列国疆界。
文明加速键按下后,最先被碾碎的,不是列国疆界。
是人的旧日子。
32年后。
楚地南郡,一名七十岁的老农蹲在铁轨旁,抓住孙子的衣领往后拖。
“离远些,这铁龙吃人。”
少年挣开他的手。
“祖父,先生讲过,这是蒸汽机车,不吃人。”
话刚落,汽笛刺破山野。
黑色车头拖着四十节货厢越过长桥,钢轮压轨,震得老人脚底发麻。
车厢装着蜀地煤炭、齐地海盐、吴越丝帛,还有两门运往北方试验场的后膛炮。
老人张着嘴,半天才挤出一句。
“从前运这些东西,得走半年。”
“如今七日。”
少年挺起胸膛,亮出纪下工学院的铜牌。
“等我学成,三日便够。”
同一年,九州铺设铁路两万三千里,水泥官道连通七十二座大城。
电报房取代驿站,炼钢炉昼夜不熄,第一批内燃机在洛邑工坊点火。
列国仍有王旗。
可粮税归神州总署,军械归太一兵府,学宫分院遍布郡县。
诸侯能决定的事,只剩祭服穿什么颜色。
51年后。
太一法庭烧掉了最后一批人祭木偶。
神州只许拜一神。
那便是东皇太一。
昊天、山鬼、河伯以及列国祖神,皆被编入《旧世民俗考》,可以研究,不得献祭,不得借神名聚众敛财,更不得以活人血肉取悦所谓天意。
72年后。
纪山发射场。
公输班按住操作杆,头发花白,手背青筋隆起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“点火。”
尾焰推着百丈长的运载火箭升入高空。
地面数十万学宫弟子同时仰头。
“夫子,天真能上去啊!”
13年后,首批建设者抵达月面。
他们在静海立起太一旗,也挖出了张陵当年熔炼肉身留下的第一座实验坑。
96年后。
东周王宫摘下天子旒冕。
末代周王捧着国玺,跪在纪山大殿。
“周祚八百载,今日愿归神州。”
“放进博物院。”
末代周王愣住。
“神皇不受天命?”
“我的命,用不着天来授。”
这一日,东周亡。
同年,张陵于纪山动员千万,发动“圣土归一行动”。
这一行动,在后世有个更通俗的说法:
即,地球统一大远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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