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汽作用在阀瓣上的总力,用陛下教的公式算出来,约莫二十斤出头。
所以他需要一根弹簧,在二十斤的压力下保持紧闭,在超过二十三斤时开始打开,在二十五斤时完全打开。
宋应星在纸上算了一会儿,然后从二十几根弹簧中挑出三根。
他装上第三根弹簧,拧紧调节螺丝,然后点火测试。
水烧开了,压力表上的水银柱缓缓上升。
一个大气压,一个半大气压,两个大气压。
宋应星盯着压力表,手里握着一根火把,随时准备关火。
两个大气压,一切正常,泄压口紧闭,没有漏气。
两个半大气压。
嗤的一声,泄压口开了一条细缝,一小股蒸汽喷了出来。
压力表上的水银柱微微下降了一点,然后稳定在两个半大气压。
阀瓣没有完全打开,只是泄了一部分压力。
宋应星继续加大火力。
三个大气压。
泄压口的缝隙更大,更多的蒸汽喷出来,发出尖锐的啸叫声。
压力表上的水银柱还是稳定在三个大气压。
没有继续上升,阀瓣被完全顶开了。
宋应星又等了片刻,直到确认压力不会再上升,才松了一口气。
他关了火,让锅炉自然冷却。
泄压口在压力低于两个半大气压后自动关闭,密封严实,没有继续漏气。
宋应星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:“崇祯二十年五月二十三,安全阀测试成功。”
“触发压力:两个半大气压。完全开启压力:三个大气压。”
“复位压力:两个半大气压。弹簧材料:锻铁丝,直径半分。”
“弹簧圈数:十二圈。弹簧自由长度:八分。”
“此阀可保锅炉不致炸裂。”
......
半年的时光,在机械局无休止的锻打声和蒸汽嘶鸣中一晃而过。
崇祯二十年秋,乾清宫西暖阁。
朱友俭坐在案后,手里握着王徵呈上来的奏报,逐行看完,搁下奏报,靠回椅背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王承恩站在一旁,看见皇帝这表情,就知道一定是好消息。
“传王徵、宋应星、薄珏、萨默塞特即刻入宫。”
“奴婢这就去。”
一个时辰后,四人鱼贯入西暖阁。
王徵走在最前,手里捧着一口木匣。
匣中装着一本装订整齐的奏报――神威二号定型奏报。
“陛下。”
王徵躬身,将木匣呈上:“神威二号,已全部定型。”
朱友俭接过奏报,翻开。
王徵在一旁逐条禀报:“锅炉经宋应星反复测试,壁厚三分,铆接处双层搭接,安全阀触发压力稳定在三个大气压,连续运行两百个时辰无泄漏、无变形。”
“薄珏的膨胀活塞环已经定型量产。五层铜片叠合,膨胀量精确可控,常温装入间隙半丝,高温自动贴紧,两百个时辰磨损不足一忽。”
“萨默塞特的冷凝循环系统采用双层铜管换热,冷水从外管逆向流入,废汽从内管排出,余热回收利用率超过四成。”
“整机连续运转超过两百个时辰无故障,单机输出功率约十二马力。”
朱友俭翻到最后一页,看着那行数据。
十二马力属于中小型机械动力。
虽然它远不够驱动汽车,但足够完成农田耕作、小型工程、应急发电、短途货运等具体工作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跨越。
有一句话说得非常对,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
他合上奏报,抬起头,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