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鲁台惨叫,脚下一滑,翻下马背。
“将军!”
两名亲卫扑上来。
谢怀忱一刀一个,砍断他们手中弯刀,再将人踹开。
阿鲁台单手撑地往后爬。
血从断臂处喷出来,染红半边兽皮。
“护我!护我出去!”
没人敢上前。
谢家铁骑已经压住谷口。
北狄军旗倒在泥里,被马蹄踏碎。
谢怀忱走到阿鲁台面前,一脚踩在他胸口。
阿鲁台抓住他的靴子,牙齿咬出血。
“谢怀忱,你杀了我,北狄不会罢休!”
谢怀忱从胸甲内侧取出一截断箭,箭杆旧得发黑,箭头缺了一角。
赵嵩看见那箭,喉咙发哑。
“那是……”
谢怀忱俯身,断箭抵住阿鲁台心口。
“三年前,落雁谷。”
“你用它射杀我父亲谢林。”
阿鲁台瞪着他,嘴里涌血。
“本将杀过的人太多,记不清。”
谢怀忱手腕下压。
断箭刺进胸膛。
阿鲁台背脊弓起,喉咙里挤出破音。
谢怀忱按着箭杆,一寸一寸压到底。
“现在记住。”
“谢家来讨债了。”
阿鲁台手指抓进泥里,抽了两下,不动了。
谷口安静了一瞬。
谢怀忱拔出斩马刀,割下阿鲁台首级,提着发髻举过头顶。
血顺着刀背滴下。
“阿鲁台已死!”
赵嵩举刀大吼:“阿鲁台已死!”
谢家军齐声吼起。
“阿鲁台已死!”
“降者不杀!”
北狄军阵崩了,有人丢盾,有人跪地,弯刀一把把落进泥里,毒甲兵扯下甲片,伏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“降!我们降!”
“别杀了!”
九娘扶着沈婉凝下到谷底。
沈婉凝看着谢怀忱手里的头颅,膝盖一软,跪在血泥边,眼泪砸在手背上,她抬手擦了一把,撑着药箱站起。
“九娘,带人收拢伤兵。北狄血不能碰,毒甲全部烧。”
九娘点头。
“是。”
落雁谷里,火还在烧。
暗红雨停了。
毒烟车只剩铁架,黑水沿着车轮流进石缝。
赵嵩带兵清点俘虏,副将把北狄旗帜一面面拖过来,堆在谷口焚烧。
谢怀忱没有回城,他提着阿鲁台的头颅,走到谷底那块旧碑前,碑旁有一块巨石,石面上还留着旧箭痕。
谢林战死处。
谢怀忱把人头放在石前,掀袍跪下,咚。
额头磕上石面,咚。
第二下,血从额角流下,咚。
第三下,石面沾上血。
赵嵩摘下头盔,跪在后方。
谢家军一排排跪下,刀枪落地,无人说话。
谢怀忱撑着刀站起,把阿鲁台的头颅丢到旧碑前。
“父亲,兄长。”
“仇人,到了。”
沈婉凝站在几步外,手腕上的布条还在滴血,她提起药箱,往谢怀忱那边走,刚迈出两步,九娘从谷口冲来,踩翻一截断枪。
“沈军医!”
沈婉凝回头。
九娘满身血泥,脸色发青。
“不好了!”
“将军他……将军他吐血昏迷了!”
沈婉凝手里的药箱砸在地上,她转身冲向旧碑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