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怀忱看向赵临:“查。”
赵临转身出殿。殿内没人敢催。昭明帝绕着御案走了两圈:“若毒船已北上……”
殿门外脚步声响。赵临冲进来,靴底带水:“陛下,侯爷,龙牙号三日前靠岸,就在京城外通济码头。船主报称货物入仓,今早还未离港。”
满殿炸开。
“进京了!”
“封码头!”
“封城门!”
昭明帝抓起御令:“谢怀忱,带禁军封通济码头。”
谢怀忱接令:“臣领旨。”
沈婉凝拿起药箱:“我去船上。”
谢怀忱转头:“危险。”
沈婉凝已经往外走:“毒在船上,病也在船上。”
谢怀忱跟上:“赵临,玄甲卫开路。长安,留宫中。”
谢长安抱着药箱追了一步:“娘!”
沈婉凝没有回头:“你留在太医院,按奏报写防疫章程。生石灰、醋熏、隔离棚,先备。”
谢长安咬牙:“是!”
通济码头,夜风掀起江潮。禁军举火把封住栈桥,商贩被赶到岸上,货车排成一串,骡马嘶叫。龙牙号停在最外侧。船身高大,黑帆半卷,船舷挂着南海贝串。可整艘船没有灯,没有人声。
谢怀忱踏上跳板,刀鞘敲了敲船板:“搜。”
玄甲卫分成四队。甲板空。舱房空。水手铺位上,被褥还在,碗中剩着半碗冷粥。
赵临掀开帘子:“侯爷,一个人都没有。”
沈婉凝戴上薄皮手套,推开货仓。腐臭扑出来。药材堆在角落,叶片发黑,根须黏成团。旁边十几只盐袋破了口,黑色海盐洒在地上,混着水,结成块。
九娘捂鼻:“这是海盐?怎么臭成这样?”
沈婉凝蹲下,用银匙挑起一粒黑盐。她闭上眼,指尖捻碎盐粒。绝对药感开启。咸味先冲上来,随后是腐脂,再后面,藏着一线南疆蛊粉的腥甜。
沈婉凝睁眼:“不是盐坏了。”
谢怀忱站到她身侧:“是什么?”
“尸油浸盐,蛊粉封味。”她把黑盐放入瓷瓶,“遇水化开,入井、入汤、入药,三日见骨。”
赵临骂了一声:“拿商路送毒?”
船舱外忽然传来木板响。谢怀忱拔刀:“谁?”
一个半大少年从船板夹层里钻出来,怀里抱着一块撬开的木板,脸上沾灰。沈婉凝沉声:“谢承渊。”
少年僵住:“娘,我就看看。”
谢怀忱刀背压上他肩头:“谁让你跟来的?”
谢承渊举起手:“我发现东西了!”
他摊开掌心。一枚铜片落在火光下。铜片边缘磨损,中间刻着一朵白莲,莲瓣下不是花托,是一截人骨。
沈婉凝接过铜片,指腹擦过刻痕。
谢怀忱看她:“认得?”
沈婉凝把铜片放入证袋:“南疆旧案里出现过一次。图名白莲骨。”
九娘从货仓里拖出一只药箱:“这箱子底下也有!”
赵临又喊:“侯爷,船尾夹层发现三十袋黑盐!”
码头上,禁军火把一排排亮起。沈婉凝站起身:“陛下说得没错,白骨瘟已经进京。”
她看向谢怀忱:“封码头,不准一袋盐、一根药材离开。”
谢怀忱提刀转身:“玄甲卫听令,搜通济码头所有仓房。违令者,斩。”
谢承渊刚要溜,沈婉凝抬手揪住他的后领,把那枚白莲骨铜片塞进瓷盒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