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怀忱看他一眼。谢承渊立刻后退半步:“我坐九娘的马。”
九娘抓住他的衣领,把人提上马背:“坐稳,摔了你爹还得砍我。”
长街夜禁被撞开。玄甲卫举火开道。马蹄穿过通济桥,直奔兴仁坊。
坊门外已经围满人。哭声,骂声,铜锣声混在一起。
“我娘喝了井水就吐血!”
“我家孩子皮白了!”
“官府不让打水,是要我们渴死吗?”
一群百姓推着木栅,禁军死死拦着。谢怀忱勒马,刀鞘砸在木栅上。
“退。”
前排百姓被震住。沈婉凝下马,直奔井边。
井口冒着黑沫,水绳上沾着黏腻黑渍。她取瓷勺舀水,凑近一闻。
尸油。蛊粉。还有一味引血草。
她盖上瓷瓶:“这井不能用了。”
一个老人跌坐在地:“那我们喝什么?”
沈婉凝看向跟来的小吏:“调城外清泉水,按坊分发。所有水桶先用烈酒洗,再用沸水烫。”
小吏连滚带爬去传令。
谢承渊蹲在井边,忽然伸手指着石缝:“娘,这里有粉。”
沈婉凝低头。井沿石缝里卡着一撮灰白粉末。不是井水带上来的,是有人站在井边撒下去的。
谢怀忱抬头扫过四周屋顶:“人还在坊里。”
话刚落,屋脊上传来瓦片一响。一道黑影从东侧屋顶翻下,袖中甩出两枚铁丸。
砰!
白烟炸开。百姓惊叫四散。
谢怀忱拔刀,跃上木栅:“追!”
九娘甩出飞索,钩住屋檐,整个人荡上墙头。
“往东跑了!”
谢承渊拔腿要追。沈婉凝一把按住他的肩:“留下。”
他急了:“娘!”
沈婉凝把一包药粉塞进他手里:“撒井边。谁靠近,喊你爹。”
谢承渊接住药粉:“是!”
白烟里,谢怀忱已经追上黑影。那人翻过一处矮墙,刚落地,赵临从巷口堵来。
黑影甩手,又要投铁丸。
谢怀忱刀鞘飞出,砸中他的手腕。
铁丸就此滚落。
赵临猛地扑上去,把人按进泥水里。
“侯爷,抓住了!”
谢怀忱走近,扯下那人面巾。面巾下,是一张被刀划烂的脸。舌头没了。
赵临掰开他的手,从掌心抠出一块铜片。
白莲。人骨。和船上那枚一模一样。
沈婉凝赶到巷口,看见铜片,抬手打开瓷盒。两枚白莲骨铜片并排躺着,纹路能合成半个圆。
她抬头:“还有两枚。”
巷尾,一个卖水翁挑着空桶走过。
谢承渊站在井边,忽然喊:“爹!他桶底有白莲!”
卖水翁扔下扁担,转身冲向人群。
卖水翁扔下扁担,转身冲向人群。谢怀忱抬手,一支短箭擦过人群头顶,钉进卖水翁脚前三寸。百姓尖叫散开,卖水翁翻身撞进巷子,刚蹿出两步,巷尾刀光一横。
谢怀忱落地,刀背砸在他膝窝。
咔的一声,人跪在地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