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骨脸,半张脸的残肉挂在颧骨下:“我有什么错?我想活有什么错!”
沈婉凝按住药箱,盯着炉口虫影。虫影没有实体。炉火穿过它的骨瓣,血气穿过它的虫须。可每一次太后后颈伪核残浆跳动,它都会凝实一分。
“不是母蛊本体。”沈婉凝开口。
谢怀忱侧身:“什么?”
“母蛊不在宫中。”沈婉凝把铜锈粉压进阵线,“这是残念,寄在太后伪生机里。它靠血池、丹炉和太后药身维持影子。”
公孙白咳出血:“毁残念,太后必衰。”
沈婉凝接道:“南疆母蛊也会知道,谁断了它的手。”
虫影尖啸再起。血池水面炸开一串人脸。太后爬向虫影,哭喊:“母源!给我生机!我不要死!我熬了二十三年,我不能死在这里!”
沈婉凝一脚踏住阵纹:“您最该恨的是先帝,不是那些被您拖进炉里的人。”
太后嘶声:“可先帝死了!他们还活着!”
沈婉凝抬眸:“想活不是罪。”她掌心血滴进沉香灰,“拿亲孙和百姓填命,才是罪。”
太后骨齿打颤,忽然指向新帝:“他姓赵!他流着先帝的血!他该还!”
赵临把新帝护到身后:“老妖婆,你敢动他一下!”
虫影却没再看太后。它转向沈婉凝。骨莲花瓣一合一开,虫须齐齐垂下,直奔她眉心、喉间、掌纹。公孙白吼:“凝儿退!它要夺你的药感!”
沈婉凝抬针去挡。虫须穿过断生针,贴到她手背。药箱暗格里的半截玉钥震了一下。她掌纹里那点血池寒性被虫影一口咬住,整条手臂都被黑纹缠上。
谢怀忱一步横身。“滚开!”他带血的肩撞上虫影。虫须扫过他胸口。嗤――金色细光从他伤口血里迸出,像刀锋刮过铜面,虫影的前须缩回半尺。骨莲虫影发出婴啼,半边骨瓣塌下。
公孙白睁眼:“镇国公的血……”
谢怀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血,握刀再进:“怕这个?”
虫影尖叫,绕开他,又扑沈婉凝。沈婉凝却抓住谢怀忱手腕:“别挡死。”
谢怀忱回头。沈婉凝从他虎口抹下一道血,按进沉香灰与铜锈粉里:“你不是祭品。”她把药粉拍在他刀背,“你是阵眼。”
谢怀忱刀身一震,血线沿刀刃铺开。那点金色罡气被药粉引出,压进炉前裂缝。沈婉凝一掌按地:“谢怀忱,逼它回炉!”
“好。”
谢怀忱拖刀冲出。太后扑上来,残臂抓向他膝骨。赵临从旁杀到,刀背砸在太后肩上:“你的账还没算!”咔!太后肩骨塌了一块。她还要爬,公孙白胸口黑针齐震,后颈母印牵得她整条脊骨弓起。
“公孙白!”太后嘶吼。
公孙白从针囊里摸出最后一枚断生针。针身半黑,针尖还亮。他把针递向沈婉凝:“丫头。”
沈婉凝回身接住。
公孙白喘着血:“这一针,不刺穴。”
沈婉凝握针:“刺哪?”
公孙白看向丹炉,看向跪在地上还伸手讨命的太后:“刺贪念。”他咳出一口血,手垂到砖面,“医术救不了贪。”